跨界裂縫在炎獄最北的一處廢棄火山口。
火山口已經塌了。塌的原因是歸墟收網時把火靈族的禁制陣抽走了——禁制陣一抽，火山口底部承重的火靈石失去支撐，整座山陷了下去。陷下去的火山口成了一口直徑約三十丈的圓井。井底有一道暗金色的光。光不刺眼。光很沉，沉得像一灘不流動的水銀。
王非凡和青璃站在井口。
王非凡的丹田裡，那顆白星微微轉得慢了一點。
慢下來的原因是——裂縫另一端有。壓來自厚土玄獄的方向。壓不是新仙的壓。是厚土玄獄本身的重力場。重力場透過跨界裂縫滲了過來。滲過來的重力壓在王非凡丹田裡的屬性碎片上。土屬性碎片接住壓，把壓轉成了一種穩定的。
沉是土的本意。
王非凡看著那道暗金色的光，對青璃說：這道裂縫的另一端，距離地面約三百丈的高空。
青璃點頭：我聽石敢當說過。
落地的瞬間，重力是炎獄的五倍。
我的冰翼能緩衝一部分。但不能全緩衝。青璃說，落地的第一口呼吸會很沉。
王非凡了一聲。他蹲下來，往掌心呸了一口唾沫。這是他重新和肉身建立連線的方式。呸完，他把右手握緊一寸。
下去。
兩人同時躍入裂縫。
裂縫裡的虛空不像王非凡之前穿越過的任何跨界虛空。它不是的——它是的。滿的虛空裡有一種極其穩定的、向下的。壓在他們進入裂縫的瞬間就貼了上來。貼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一塊巨大的、溫熱的、有重量的毯子蓋住。毯子沒有敵意。毯子只是厚。
王非凡在這種厚度裡向下墜。
墜的速度比他預期的快。他原本以為厚土玄獄的會讓下落變慢——厚重是密度，密度大意味著阻力大。但實際恰恰相反——厚土玄獄的虛空沒有任何，它只是。吸他們往下。吸的方式不是風，是重力。重力從下方來。
他聽不見青璃的聲音——虛空裡沒有聲音傳。他只感覺到她在他左側約一丈的位置。位置是透過她冰翼散發的極微弱的寒氣判斷的。
墜了約二十息。
二十息之後，他的腳下出現了一片灰褐色的地。地不是巖——是一種比巖更軟、更厚、帶著感的物質。物質表面沒有植被，沒有塵土，沒有任何鬆散的顆粒。它是的。壓實到反光。
落地。
王非凡的肋骨發出三聲清脆的。斷了至少三根。
疼。但他能忍。他在礦區六年裡捱過比這更疼的。他用手肘撐住自己，把身體的重心放低。青璃落在他右側約三丈的位置——她的冰翼在最後一丈展開，把衝擊力卸掉了大半。她跌坐在地上，半天才站起來。
這裡的重力……至少是炎獄的五倍。王非凡喘著氣說。
青璃扶著膝蓋，點頭：不只是重力。這裡的靈氣……是的。
她說得對。王非凡試著吸了一口空氣。空氣極稠。稠到他吸氣的時候能感覺到靈氣像極細的沙粒一樣從鼻腔往裡。灌的過程有摩擦。摩擦讓他鼻腔發乾。
但他的丹田裡，土屬性碎片接住了這些的靈氣。接住的瞬間，碎片發出了一聲極輕的。
嗡是土屬性碎片終於到了家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