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小青年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三天前,黃皮子得了新命令,對結社的嚴辦要升級了。”
“不只是抓人那麼簡單,他們會順藤摸瓜,把聯絡點也要一併端掉!”
“甚至他們打算把‘研究前史’也定罪。”
“凡是私藏《赤星前史》《甜水井考據》的,被抓到了都得進裡面,千萬做好隱蔽,如今可不是過家家了……”
馬文茵眉頭皺起:“我們的工人聯絡網怎麼辦?”
“暫時安全,但必須收縮……”
瘦小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這是新的聯絡暗號和接頭地點。老規矩,閱後即焚,不能帶出這個房間。”
馬文茵接過紙條,沒有急著看,而是抬頭問道:“正源,你們廠那邊……”
“計劃照舊!”
被稱作正源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廠裡又減了大家的工錢,還加了半個鐘頭的工……再忍下去,兄弟們連稀粥都喝不上了!”
“我們聯絡了織造三廠和機械二廠的弟兄,到時候一起動手!
馬文茵點了點頭,心中的石頭稍稍落了地。
她低頭展開紙條,開始默記上面的內容。
這是她在燧石社裡的分工,她年紀小,又大大咧咧的,平時一副不聰明模樣,不容易引起懷疑。
因此,主要負責情報傳遞和文書工作。
而像正源這樣的工人子弟,則深入工廠,組織罷工、串聯工友。
還有一些社員,負責研究歷史正文,在故紙堆中尋找救國救民的道路。
‘燧石社的意義,從來都不是憤世嫉俗的仇富……’
馬文茵口中默記,一邊在心中思索:
‘研究歷史正文,探索救國救民之路。聯合工人,暗中結社,以實幹求變革……這才是我們要做的!’
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在低聲討論最新的時局,有人拿著油印的小冊子,細細翻閱,還有人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大家白天都有各自的身份,只有在這個隱秘的角落裡,才能短暫地做回自己。
約莫兩刻鐘後,社員們默契地閉上嘴,交換眼神。
該離開了。
他們沒有一起離開,而是三三兩兩,間隔著從不同的方向散去。
馬文茵等到最後一批人也走了,才獨自推開那扇小門,重新融入到暮色中的街巷。
她一邊走,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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