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聽劍鳴》第42章 更鼓(2)

作者:南晴百禾姐姐·9小時前

信紙只有一張,對摺兩次,紙面泛黃。字跡是毛筆小楷,筆畫瘦硬,運筆極快,有幾處墨跡暈開,像是寫信時手在抖,或者寫得很急。

顧硯舟逐字看下去。信的內容不長,開頭沒有稱呼,結尾沒有落款,只有幾行字:

“北邊的事已清。該埋的都埋了,該燒的也燒了。舊路驛站第三根柱子底下,還有一包東西,你親自去取。取完之後,驛站不能再用了。”

“鏢旗的事,你知我知。若有人問起,就說當年燒光了,一塊布都沒留下。”

“這把鑰匙你留著,不到萬不得已,別用它開那道門。門後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我走了。別找我。”

信到這裡就斷了。沒有日期,沒有署名,沒有收信人。

但顧硯舟認得這個字跡。瘦硬、運筆極快、捺角收得短,和賬房先生桌上那封舊信紙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和旁註人在指令紙條上的字跡也一模一樣。

旁主人寫過這封信。

顧硯舟把信紙放在月光下,又看了一遍。信的內容資訊量極大,“北邊的事已清”說明旁註人跟北邊有某種往來,且已收尾;“舊路驛站第三根柱子底下”是指向下一處藏物;“鏢旗的事”說明旁註人知道振威鏢局的鏢旗有問題;“這把鑰匙”說明旁主人手裡還有一把鑰匙,對應某道“門”。

但信裡沒有說“北邊的事”是什麼事,沒有說“鏢旗”到底有什麼問題,沒有說“那道門”在哪裡。

一半的資訊,一半的空白。

顧硯舟把信紙疊好,塞進自己懷裡。然後他拿起那塊燒焦的鏢旗殘片,重新裹進油布裡,用麻繩紮緊。

他要把它放回暗格裡。信是指向性線索,能告訴他下一步要去哪裡;但鏢旗殘片只是物證,放在暗格裡比帶在身上更安全。如果旁註人或賬房先生來檢查暗格,看到鏢旗殘片還在,就不會起疑。

他再次翻出後窗,貼著牆根摸到西北角,把油布包裹塞回暗格,把磚塊歸位,把青苔重新鋪好。從外表看,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回到主屋後,他沒有點燈,坐在床沿上,把信又掏出來看了一遍。

“舊路驛站第三根柱子底下。”

舊路驛站在鎮子北邊,離莊子約莫十幾里路,是條老官道上的驛站,早就廢棄了。上一世他路過那裡幾次,記得驛站已經塌了大半,只剩幾根柱子還立著。

“取完之後,驛站不能再用了。”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白,那包東西取走之後,這個聯絡點就要廢棄。也就是說,旁主人已經準備切斷這條線了。

顧硯舟把信收好,站起來走到窗邊,透過窗紙破洞看向東側牆角。

雜役劉還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石墩子。他盯得很認真,但他盯的是偏院大門和主屋窗子,盯的是“有人從正門進來”的可能。他不知道西北角的院牆已經被翻過一次,不知道暗格裡的東西已經被看過一遍。

顧硯舟收回目光,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

暗格裡的東西比他預想的更有價值,不只是振威鏢局的舊物,還有旁註人的親筆信,直接指向舊路驛站。這說明旁註人和振威鏢局之間的關係,比賬房先生那條線更深。

但信裡那句“鏢旗的事,你知我知”一直在他腦子裡轉。振威鏢局的鏢旗,溫枕雨給他看過的那面旗,和暗格裡這塊殘布上的繡法不一樣。是振威鏢局換過鏢旗樣式,還是這塊殘布根本就不是振威鏢局的旗?

他暫時沒有答案。但舊路驛站那根柱子底下,應該有下一個答案。

遠處傳來更鼓聲,四更天了。顧硯舟脫下外衣,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雜役劉還在外面蹲著。暗格裡的東西少了一封信,但鏢旗殘片還在原位。旁註人不會知道,他用來藏東西的暗格,已經被一個不該知道它存在的人翻了一遍。

窗外的月光暗了下去,雲層壓得更低。

。樑橫的頂屋著看,眼開睜中暗黑在舟硯顧

。趟一去得他,後之亮天。站驛路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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