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數字，我沒記住，從那以後，我越來越不想動，先是早上起不來。
鬧鐘響三遍。第三遍，我才，坐起來。坐起來以後，要在床沿上，再坐一會兒。
後來是課。上完一節要坐下喝口水，才能上下一節。
褲子的腰緊了。我把釦子往外挪了一格，自己縫的，縫得不好看。
反應也慢了。有一次學生在課上問我一個問題，我聽見了，也知道答案，但我沒有立刻說出來。我在腦子裡把那句話過了一遍才開口，過完，那個學生已經低頭了。
還有一次我在黑板上寫“傳播”兩個字。寫了一半，忘了“播”的右半邊是什麼樣。
我拿著粉筆站在黑板前面。
底下有人小聲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
我把粉筆放下，說這兩個字大家自己在本子上寫一遍。
那一年我推掉了三個會。沒請假，也沒去。簽到表上三次都沒有我的名字。
同辦公室的老師說我：“你氣色不太好。”
我說：“最近睡得晚。”
“你這樣不行，氣色這麼差，得去醫院看看，真不是我說。”
“不用。”
“你這樣要出事的。”
我沒答。
那學期我的課從每週十二節變成八節。教務處說，考慮到我的身體，先減兩節。
我說好。
後來又減兩節。
我還是說好。
教研室開會，主任唸到一半停下來，問我上個月那份教學材料交了沒有。
我說：“交了。”
他說：“我沒看見。”
“上個月的表格，你交沒交，我這邊沒收到，你再找找看。”
我說：“我放您桌上了。”
他翻了一會兒。
“哦，在這裡。”
他接著念下一項。我坐在那兒，手放在膝蓋上，腿是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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