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趕了?”
“趕了。”王德發點頭,“他布完局之後,我媽的咳血更嚴重了。我打電話問他,他說‘正常,煞氣外排,過幾天就好’。結果第三天,我女兒燒到西十一度,差點沒救過來。”
陳望沉默。趙天行的手法他清楚——偽局。表面上鎮煞,實際上引煞。把煞氣引向最脆弱的人,製造更大的恐慌,然後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讓僱主徹底依賴他。
“那十萬不夠。”陳望開口。
王德發愣了一下。
“得二十萬。”
書房裡安靜了三秒。王德發盯著陳望,陳望也看著他,不躲。
“二十萬……”王德發咬了咬牙,“行。只要能解決,二十萬就二十萬。”
陳望站起來:“我先幹活。錢的事,活幹完再說。”
他走出書房,站在二樓走廊裡。走廊很長,鋪著深色木地板,兩側掛著幾幅畫。他走到盡頭,那扇窗戶前。槐樹的影子透過玻璃映進來,碎成一片。他伸手摸了摸窗臺,窗臺上有一層薄灰,但灰的分佈不對——其他地方都是均勻的,只有靠近窗戶中間的位置,灰被抹去了一道,像是有人經常把手按在這裡。
陳望把手按在窗臺上,掌心貼住那塊被抹去灰的地方。
地底的寒意順著窗戶往上湧,穿過窗臺,鑽進他的掌心。他收回手,低頭看——掌心上多了一道印子,像是被什麼燙過,但摸著冰涼。
“陳先生?”劉秘書在走廊那頭叫他。
陳望把手揣進兜裡,轉過身。
“王總問您,今晚住不住這裡?”
“住。”陳望說,“但我不住客房。”
“那您住哪?”
陳望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窗戶。
“我住走廊。”
劉秘書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沒多問,轉身下樓了。陳望站在走廊裡,聽著樓下王德發和劉秘書低聲說話的聲音,聽著廚房裡鍋碗碰撞的聲音,聽著窗外風吹槐樹葉子的聲音。
然後他聽見了另一種聲音。
很輕,很小,從腳底下傳上來。
腳步聲。
從二樓走到一樓,再走回來。
一步,兩步,三步,西步,五步,六步,七步。
然後停住。
陳望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木地板。地板縫裡,滲出一絲極細的黑氣,像墨水滴進了水裡,慢慢地散開。
他蹲下來,伸出手指,在黑氣裡畫了一道符。符成,黑氣縮了回去,地板恢復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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