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裡，新城看著那些被怪獸吞噬的人，情緒一點點壓不住。
“我有幾個朋友，因為事故去世了。因為這樣我才更生氣。”
“他們根本就不理解他們的家人有多擔心。”
大古看著他。
“新城。”
新城的聲音低了下來。
“我感到正失去一些美好的東西。”
“善良，溫柔，體貼。”
“這些屬於我們人類，最美好的東西，好像正在慢慢淡化。”
這幾句臺詞落下的時候，老譚放在滑鼠上的手僵住了。
他辦公室裡很安靜。
門外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隔著玻璃門傳進來，顯得很遠。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原本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可表情卻更難看了。
因為這幾句話，像是繞開了他所有準備好的防線。
什麼傳播邏輯。
什麼短劇未來。
什麼平臺生態。
在這一刻都沒那麼好用了。
他盯著螢幕，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剛入行的時候，也不是現在這樣。
那時候他也想做點真正能讓人記住的東西。
他大學畢業時拍過一支很短的片子，講一個外地打工的父親，每天給女兒錄一句睡前故事，最後女兒在舊手機裡聽見那些錄音。片子粗糙，畫面晃，收音也差，可當時學校小禮堂裡真的有人哭了。
那天晚上，他興奮得一夜沒睡，覺得自己以後一定要做這種東西。
能讓人心裡一軟的東西。
後來呢？
後來他進了公司，開始跟專案，開始看資料，開始明白投資方不喜歡慢，平臺不喜歡等，觀眾也被他們一次次訓練得越來越急。他寫方案時刪掉鋪墊，剪片時砍掉停頓，宣發時只保留最刺激的三秒。
再後來，他終於成了所謂的行業博主。
懂了規則，懂了話術，懂了怎樣站在“行業理性”的位置說話。
可他好像忘了，自己曾經為什麼想做內容。
螢幕裡，劇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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