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站在周奶奶家門口，手裡還攥著那份採訪提綱。
紙張被他捏出幾道皺痕。
他原本準備了二十七個問題，內容十分完整。
老人每天幾點起床？
平時最喜歡做什麼？
和子女的關係如何？
有沒有經歷過人生低谷？
有沒有什麼最想對年輕人說的話？
這些問題單獨看，都很合理。
可真正站在門口時，小吳忽然覺得它們像一排排擺好的道具，等著老人按照他的預期流淚、回憶、感慨，然後被剪成三十秒的高光片段。
周奶奶還在等他進屋。
“收音機就在裡面，壞了以後，電視也不太想開。”
小吳收起提綱，跟著她進了客廳。
屋子不大，地面收拾得很乾淨，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電視櫃旁邊放著一臺老式收音機，外殼己經磨花，旋鈕也掉了一半。
牆上掛著一張合照。
照片裡的周奶奶還沒有現在這樣白髮蒼蒼，旁邊站著一名穿中山裝的男人。兩個人沒有笑得特別誇張，卻都看著鏡頭，眼神里有一種很安穩的親近感。
小吳看了一眼，又趕緊移開。
“您平時一個人住嗎？”
問題剛出口，他自己就覺得不舒服。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屋裡只有一雙拖鞋，一隻茶杯，餐桌上也只放著一副碗筷。
周奶奶沒有介意。
“一個人住。”
“您的老伴……”
“走了五年。”
老人說得很平靜，轉身去拿工具箱。
“他以前每天早上都聽這個收音機，新聞、戲曲、天氣預報，什麼都聽。後來收音機壞了，屋裡就少了點聲音。”
小吳開啟工具箱，裡面放著螺絲刀、膠帶和幾塊己經發黑的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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