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從零散的畫面中收了回來,葉情淮的視線變得逐漸模糊,他開始看不清楚面前的眾人以及周邊的奇形異獸。這想必便是那兩條紅蛇的毒液所致的緣故。
這情況可不太友好......
葉情淮心裡清楚自身所處的狀況,這毒液即便自己能夠用內力逼出也需要有打坐的時間方才可行,可如今這個狀況來看的話他連抽身離場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是找個安靜的地方專心驅毒了。
得想個辦法......
葉情淮抬頭回望天空,他了解到太陽正處在他的身後,望著異獸的數量在背面似乎更加密集,他閉上眼睛開始冷靜地深呼吸。
驀然間他睜開了雙眼。再一次使用隔空傳音的秘術嘗試著分散諸多異獸的注意力,果然有效,眾多的奇形異獸皆朝著身後望去。借異獸們分神的瞬間,葉情淮迅速瞄準那隻南面的雙腳站立的犀牛,準確無誤地砍向那隻犀牛的腿部。
那隻犀牛雖然體型龐大,但反應卻異常靈敏。它在葉情淮的攻擊到來之前,便已經察覺到了危機,回身後急忙抬起一條腿進行防禦。然而,葉情淮的攻擊速度之快,力度之猛,超出了它的預料。一聲巨響之後,犀牛的腿部受到了重創,它發出了痛苦的咆哮聲,身體搖搖欲墜。
趁著這個機會,葉情淮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住短刃,再回身朝著犀牛的另外一條腿膝蓋的部位揮刀一砍,短刃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如同一道閃電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目標。
犀牛的另一條腿在葉情淮的猛烈攻擊下也無法倖免,膝蓋部位受到了致命的打擊。短刃如同切豆腐一般輕易地切入犀牛的厚皮,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形成了一片血霧。犀牛的咆哮聲變得更加淒厲,它的身體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周圍的異獸和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它們和公儀右沒有料到葉情淮在如此劣勢的情況下還能發起如此猛烈且快速的反擊。
葉情淮迅速從犀牛的身邊跳開,避免被倒下的犀牛壓到或是被噴湧的血液濺到。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尋找著最佳的逃脫路線。
他選定了一個方向,那是一片看起來較為密集的樹林,或許是一條較好的逃脫路線。他像一隻獵豹一樣直衝出去,伴隨著一陣破風之聲,很快便擺脫了眾異獸的圍捕,這是他竭盡全力之下所動用的最後一絲餘力,不容半點失誤。
在他身後,異獸們發出了憤怒的吼叫聲,它們開始追逐葉情淮。但葉情淮的身影在樹林中忽隱忽現,就像是一道幽靈,眾異獸始終並非智慧之生物,它們即便被異化成高戰鬥力的模樣,也無法像人類那樣運用策略和智慧進行追蹤。
葉情淮正是利用了這一點,他開始在自己經過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轉角都傳出自己的聲音以影響它們的判斷。他的行動路線還異常狡猾,他不時地改變方向,留下虛假的腳印,然後悄無聲息地繞到另一個方向。還利用了森林中的泥潭、荊棘叢等自然陷阱使得眾多異獸受困於此。
而只有艮山族的長老公儀右,他站在了巨蟒的頭上,目光如炬,他並沒有像其他異獸那樣盲目追逐,而是靜靜地分析著葉情淮可能的逃脫路線。
無論在何處留下痕跡,以多面聲音分散注意,他的目的也只有一個便是離開這片銀絲森林。公儀右自知自身處在銀絲森林的西面,而這邊正是艮山族的地盤。他方才還有些愕然葉情淮選擇的逃跑路線為何如此精準,回想起他抬頭觀望的瞬間,公儀右便知曉他首先依靠太陽的方向辨別位置,而自己當時與艮山族族人所站在的位置便是自己家園的位置。人在遇到危機之時便會傾向於朝自己認知當中較為安全的地方靠攏,葉情淮恐怕便是看到族人都站在自己身後,所以便猜測得到西面並不是一個最佳的逃跑路線。
然而他還查看了一眼異獸所處的位置,恐怕是依據異獸的數量來辨別路線的可行性,異獸多的地方便是來自於森林深處,那北面便不可通行,無論是從擊倒的角度還是說逃跑的路線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更為重要的是大型馬蜂和八腳蜘蛛較為靈活,不易擊倒。
公儀右的分析如同剝繭抽絲,逐步在腦海中揭示了葉情淮逃跑路線的選擇邏輯,這東面的逃跑選擇必然不是隨便決定的。
不過......即便你詭計再多,始終無法逃出我的眼睛,這殺孫之仇,必以報之。公儀右眼神驀然間凌厲了起來,腳下的巨蟒飛速地向著東面行去。
葉情淮幽靈般的身影在樹林之間來回竄動,背後的震動聲伴隨著他的隔空傳音之秘術在他的耳朵之中逐漸消散。但唯獨還有一個聲音從未停止過。
“我知道你要去哪裡,那裡可不是森林的出口,你身上的毒應該快要蔓延全身了吧,解毒的方法只有公儀家的人才知道,你別再掙扎了。”
公儀右低沉的聲音迴盪在了森林之中,葉情淮聞言臉色一變。
公儀右說得沒錯,這劇毒之強烈與其他毒物稍有不同,它透過血液緩慢地延伸至皮膚外側,自己的雙腿已經有點不聽使喚,在葉情淮未注意之際,他的雙腿腳踝處其實已經出現了一團黑色的腐蝕液體,從內部滲透出來。
葉情淮沒有回話,他知道這不過是公儀右試圖透過語言來擊潰他的意志。任何的恐慌和絕望都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不利的局面。
隨著步伐的推進,陽光透過樹梢直面撲來,形成了一條明亮的光線。似乎有一條小徑,蜿蜒向遠方延伸,通向未知的目的地。恐怕那便是銀絲森林的出口......
儘管身體中的毒素仍舊在肆虐,但葉情淮似乎有著源源不斷的體力。就連他身後的年邁的公儀右也略感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