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赫握緊灰劍，朝鐵索盡頭那道瘦小的影子踏出半步。
金世奕的手卻從後頭攥住了他的衣角。
葉兄，孩子的聲音壓得極低，你看得清他身後的霧麼？
葉赫凝神望去。
霧裡不止一個人。鐵索那端，影影綽綽，至少還有四五道人影，提燈的少年不過是頭一個。
那少年停在鐵索正中，朝鐘樓歪了歪頭，嗓音又尖又細，像蟲翅摩擦：上面的兩位，主上有請。
葉赫冷笑：告訴你們主上，甲木寺的人，不赴外人的請。
少年笑了，不答，只把燈籠舉高了一寸。
霧裡的人影，又近了一步。
金世奕忽然低聲道：他們主上要的，是我們兩個。一個，都跑不掉。
葉赫眉骨一壓：那就跑一個，是一個。
跑你。金世奕道，我是籌碼，你不是。
葉赫沒接這話，只將灰劍橫在身前。鐘樓已是死地，多說無益。
下樓。他咬牙道，走密道。
二人轉身撲向懸梯。剛下得兩層，閣門外便傳來一陣悶響——蟲群已順著閣門縫隙湧了進來，黑壓壓爬滿石階，發出叫人牙酸的悉索聲。
葉赫回身一劍，將追入懸梯的飛蟲成片削落，護著金世奕一級一級往下疾退。石階窄陡，金世奕的腳幾次打滑，都被他反手撈住。
德悟大師他們……金世奕在身後低聲問。
他們選了殿後的路。葉赫沒回頭，殿下，莫問。
暗格前，德悟大師與黎元青長老已率僧兵接應。
老僧禪杖一橫，杖風過處，石階上的蟲群成片被掃落，汁液濺在牆上，騰起一股腥臭的白煙。黎元青長老則一杖劈開暗格後的石徑，回頭吼：
葉赫護著金世奕沒入石徑。身後十餘名僧兵列於階前，以身為牆。
一名年輕僧兵見蟲潮湧近，猛地搶前一步，將金世奕方才立過的位置死死擋住。一隻碧色毒蟲自樑上垂落，正落在他頸側。
那僧兵一聲不吭，反手將它拍碎，自己卻軟軟跪了下去，再沒起來。
師弟！黎元青目眥欲裂，禪杖橫掃，將湧上的蟲群逼退三尺。
石徑窄而彎，蟲群卻認得路，從縫隙裡鑽進來，順著葉赫後背爬。葉赫反手以劍罡震碎，可一隻毒蟲趁隙竄上黎元青肩頭，狠狠一刺。
黎元青悶哼，肩頭瞬間烏青。毒氣卻如活物，順著經脈往上爬，他整條手臂都紫了。
他卻沒有退。
禪杖在他手中舞成一道風牆，蟲群撞上來，便成片潰散。可蟲太多，前仆後繼，竟有幾隻繞過杖風，落在他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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