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兩年後。
迪拜購物中心（Dubai Mall）的室內水族館前。
囡囡穿著一條白色的公主裙，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正興奮地指著玻璃後面的巨大魔鬼魚。
“Mommy, look at that big one!”
囡囡的英語已經完全沒有了口音。她的個子長高了很多，臉頰上有健康的紅暈，再也沒有發作過哮喘。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真絲襯衫和闊腿褲，手裡提著幾個剛買的奢侈品購物袋。我站在她身後，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Eat slowly, Nannan, don“t drop it on your dress.”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道視線死死地盯在我的側臉上。
我轉過頭。
在距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短袖，頭髮很長，沒有打理，下巴上全是胡茬。他的眼眶深陷，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整個人比兩年前瘦了至少二十斤，衣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
是陳牧野。
我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我沒有感到驚訝，也沒有感到憤怒。我的心跳非常平穩，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陳牧野的身體在劇烈地發抖。他邁開腿，腳步踉蹌地朝著我走過來。
幾個月前，他變賣了公司最後的資產，用來四處打聽我的下落。他查到了我的外派記錄，辦了簽證，飛到迪拜。他在這個擁有三百萬人口的城市裡找了我整整兩個星期。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腳步。
他看著我身上的高檔衣服，看著我耳朵上戴著的鑽石耳環，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囡囡的身上。
“初夏......”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發音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囡囡聽到聲音，轉過頭。她看著眼前這個邋遢的男人，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我的腿後面。
“Mommy, who is this man?”囡囡用英語問我。
陳牧野聽到囡囡的聲音，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蹲下身，試圖去拉囡囡的手。
“囡囡，我是爸爸。你不認識爸爸了嗎？爸爸來找你們了。”
我往旁邊側了一步，擋住了陳牧野的手。
“陳先生，請你自重。這裡是公共場合。”我用極其冰冷的中文對他說。
陳牧野抬起頭看著我。他的嘴唇在哆嗦。
“初夏，我破產了。林晚騙了我最後一筆錢跑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你和囡囡。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復婚，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我一分錢都不花，我把命都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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