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看著陳牧野涕淚橫流的臉，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陳牧野，你還記得囡囡五歲生日那天嗎？那個十五塊錢的蛋糕，你嫌貴。那一天，你給一隻狗花了八百八十塊錢吃和牛，花了兩千塊錢買生日蛋糕。”
陳牧野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你還記得囡囡過敏休克的那天晚上嗎？你帶著狗毛和別的女人的香水味站在急診室，怪我沒有照顧好孩子。”
我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他死死抓著我衣角的手指。
“我給過你六年時間。六年裡的每一天，我都在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把這些機會，一點一點地墊在了別人的狗腳底下。”
陳牧野的手被我徹底掰開。他突然雙膝一彎，直接在商場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跪了下來。
周圍有幾個外國遊客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我們。
陳牧野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出絕望的痛哭聲。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囡囡從我身後探出半個身子。她看著地上這個痛哭的男人，眉頭皺了起來。
“媽咪，這個叔叔為什麼哭得這麼大聲？他好吵。”囡囡用中文對我說。
陳牧野聽到這聲“叔叔”，停止了哭泣。他抬起頭，滿臉淚水地看著囡囡。
“囡囡，我是爸爸啊......你仔細看看，我是爸爸啊！”他伸出雙手，想要去抱囡囡。
囡囡立刻縮回我身後，雙手緊緊抱住我的腿，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抗拒和厭惡。
“你不是我爸爸！我沒有爸爸。我媽咪說，我爸爸在很久以前就死了。你身上好臭，你不要靠近我！”
囡囡的這句話，沒有任何情緒的偽裝，只有最直接的嫌棄。
這句話，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具有殺傷力。
陳牧野舉在半空中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親生的女兒，當著他的面，說他死了。說他身上臭。
我看著陳牧野徹底崩潰的表情。
“聽見了嗎？在囡囡的認知裡，她沒有父親。你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會讓她過敏發燒、會把她扔在暴雨裡的陌生人。”
我牽起囡囡的手。
“囡囡，我們走吧，冰淇淋要化了。”
“好的媽咪。”囡囡立刻轉過頭，不再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我邁開步子，朝著商場的出口走去。
背後傳來陳牧野撕心裂肺的嚎叫聲。
”！走要不們你求求！走要不！囡囡！夏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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