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風停了。
不是完全沒有風，而是那種能把人逼回屋裡的硬風退下去，只剩貼著地面走的低風。天很白，雲很薄，遠處山脊像被冷光磨過。格桑看完風速，又看每個人血氧，最後只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北岸外側。
外側兩個字被他劃了一道線。
卓瑪看見，點頭。
只到舊石堆。
周鐵柱問：舊石堆就是你祖母當年被拽住的地方？
附近。
能看見鬼湖嗎？
能靠近嗎？
卓瑪看他。
周鐵柱立刻改口：不能。
大白把他的手套遞過去。
今天你負責記不能。
我能記。
你昨天還想拿老張頭雞蛋。
雞蛋和鬼湖不一樣。
老張頭在爐邊冷哼。
邊界大小不一樣，毛病一樣。
於是周鐵柱今天一路都很老實。
他們沒有帶問振儀。
鵬噶把主振頭留在維護站，電源斷開，封條完整。許墨言遠端只接收定位和生命體徵，不接湖面資料。柳如眉盯破曉頻段。陸清寒走在隊伍左後側，仍不出劍。秦望嶽沒有背石劍，只帶了一根普通登山杖，杖尖包布。姜初九跟在林半夏旁邊，手腕上紅線繞了一圈，另一端沒有系在茶碗上，而是被大白牽著。
姜初九自己要求的。
今天我也需要一根繩。
大白牽得很認真。
舊石堆在北岸外側的一處緩坡上。
從那裡能看見鬼湖，但看不見湖心。黑色水面被一排低石和凍土坡擋住大半，只露出一段狹長的暗。石堆由很多黑灰色片石壘成，已經塌了一半。石縫裡有舊經幡殘片，被風和時間磨得只剩布筋。卓瑪站在石堆前，沒有立刻靠近。
這裡不是景點。她說。
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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