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繼續找那頭沒回來的犛牛。
這件事聽上去不該佔據一整天。
至少周鐵柱早晨是這麼想的。他吃完青稞餅，把繩子往肩上一甩，語氣很有信心。
今天肯定能找到。
大白問：依據？
昨天找到一頭，今天剩一頭。
這不叫依據，叫算數。
算數也很有用。
格桑從門口經過，聽見後說：犛牛不按你的算數走。
周鐵柱把繩子默默放低一點。
三日不問的第二天，白板上仍寫著五條規定。沒有人擦。問振儀仍在箱裡，主振頭斷開。護手軟封箱仍由秦望嶽看守，但今天秦望嶽也要出門，於是箱子交給格桑鎖進醫療櫃。秦望嶽看著櫃門合上，像看見一扇小門被關好。
沈山河沒有戴護手。
他右臂仍然空著。第一天時那種不習慣像風一樣貼著他，到了第二天，風還在，卻沒那麼尖了。左手掌心紅印淡了一點，碰冷水仍疼。他沒有急著讓它恢復。疼也是記錄。
出發前，林半夏照例報數。
周鐵柱急二點五，好奇三。
大白警戒二。
陸清寒冷二，想用劍一。
秦望嶽判斷二，行動衝動一。
沈山河想問三，怕三，右臂空二。
卓瑪聽完，說：可以走。
他們沿北側雪溝繼續。
第二頭犛牛的蹄印比昨日更亂。夜裡風吹過，淺印被抹掉，只剩幾處被踩實的深坑。卓瑪蹲下看很久，最後指向一片碎石坡。
往那邊去了。
周鐵柱看過去。
那裡不像牛會去的地方。
格桑說：所以才沒回來。
這句話很樸素，也很有效。
碎石坡不好走。石頭下面有空，雪覆蓋在縫上，一腳踩下去不知道會落到哪裡。秦望嶽用登山杖探路，陸清寒走在側面看上方落石。她今天仍不用劍，只用冰鏟把幾處松雪撥開。大白牽著周鐵柱的袖子，防止他一著急就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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