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繼續。
修士們揮下兵器。
不是斬向異獸。
不是斬向兇獸。
不是斬向山裡那團黑影。
兵器斬向凡人城池。
第一道爪形刃光落在城牆上，夯土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大獸爪撕開。第二道落在城門，木門連同門後的十幾個人一起被掀進火裡。第三道落在城內街道，街面裂開，水井塌陷，哭聲被煙吞掉。
周鐵柱後退半步。
他們在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也太荒唐。
人類修士用窮奇的爪骨煉兵。
兵器斬向的不是異獸，而是凡人城池。
沈山河喉嚨發緊。
他一直知道四千年前的人類不純粹。知道大禹治水不是童話，知道九鼎封印背後有犧牲，知道正道和魔道這些詞在歷史裡常常被勝者寫得太整齊。可知道是一回事，親眼面對另一回事。
那畫面裡沒有英雄。
只有被使用的兇獸骨，舉兵的修士，和來不及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殺的人。
湖底那股恐懼不是怕死。
也不是怕被封。
它怕自己的爪子再次落到人手裡。
畫面一轉。
他們看見巨大的黑影被釘在山谷裡。那黑影有獸形，卻不完整，像被剜去了某部分身體。它的前爪位置空著，血從斷處落下，落到石槽裡。石槽旁站著很多人，有人唸咒，有人記錄，有人爭吵。爭吵聲傳不清，只剩幾個意思被低頻硬擠出來。
可用。
可控。
再煉。
沈山河掌心發冷。
那不是普通的殘忍。
那是把一個活著的東西拆成工具，再用工具去證明自己掌握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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