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4月1日,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
湖州中學高三(2)班的教室在教學樓三樓朝東,窗外一棵香樟,葉子綠得發亮。後牆黑板上方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一行大字:距高考還有97天。
數字是學習委員每天早上來改的,用白色粉筆,描得很粗,坐在最後一排也能看清。
那天下午的教室裡只有翻卷子的聲音。高三的卷子是做不完的,數學卷子右上角印著「湖州六校聯考」。講臺上放著半盒粉筆和一隻洗乾淨的玻璃罐頭瓶,瓶裡泡著胖大海,是班主任鄭老師的。鄭老師教數學,嗓子不好,講完一套卷子要喝掉大半瓶。
四月的教室不冷不熱,窗戶開著一條縫,香樟的味道一陣一陣飄進來。黑板左邊還留著上午語文課的兩個板書字:勸學。右邊是鄭老師上午寫的錯題,沒人敢擦。
舒揚的同桌田小娥做到一半,拿胳膊肘碰了碰她。
「這道解析幾何,你第二步咋來的?」
「換元。」舒揚頭也不抬,「你把那個根號整個看成t。」
「哦——」田小娥拖長了聲音,筆尖在草稿紙上畫了兩下,又停住,「算了,考完這章我再悟。」
「你上一章也是這麼說的。」
「我這叫把問題留給未來。」田小娥理直氣壯,「未來的我,比現在的我聰明。」
田小娥家在鎮上開縫紉店,手巧,嘴也快,笑起來眼睛彎成兩條縫。她媽給全鎮的人做衣裳,她從小在碎布頭裡打滾,裁橡皮都裁得比別人齊。她的志願早就想好了,考個師範,回鎮上小學教書,離家三條街。她管這個叫「一步到位」。
變故就是這時從廣播裡傳來。
「下面轉播,中央人民廣播電臺,重要新聞——」
教室裡沒人抬頭。高三的教室,廣播響起來多半是通知考試安排。田小娥的筆尖還在草稿紙上畫著,嘴裡嘀咕:「又要加考。」
可這次不是。
「……四月一日上午,美國一架軍用偵察機在我國海南島東南海域上空活動,我國兩架軍用飛機對其進行跟蹤監視。美機突然轉向,撞毀我國一架飛機。飛行員跳傘,下落不明。美方飛機未經允許,降落在海南陵水機場……」
翻卷子的聲音,一張一張停了。
先是靠窗那排,然後是中間,最後是整個教室。四十多個人,像被人同時按下了什麼開關。平時誰也聽不見的廣播,那天下午所有人都聽見了。
廣播播完了。喇叭咔噠一聲,斷了。教室裡還是沒人動。
過了好一會兒,後排才有聲音:「撞了……我們的飛機?」
「在我們的海上,撞了我們的飛機……」前排一個女生重複了一遍,像要把這句話嚼碎了自己看看裡面是什麼,「然後我們的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田小娥的筆從手裡滑下去,滾到桌子腿邊上。
後排有個男生猛地站起來:「憑什麼?!撞了我們的飛機,他還降落在我們的機場?!」
學習委員說:「先。先自習吧……」
門開了。班主任鄭老師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教案,五十來歲的人,平時進教室都是先咳嗽一聲。那天他沒有咳嗽。他在講臺上站了很久,看著底下四十幾張臉,半天,只說出一句:
「同學們,先上課。」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像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麼一句話。他低下頭去翻教案,翻了兩頁,又合上,伸手把講臺上那瓶胖大海端起來,喝了一口。
。抖在都手的子瓶端他,見看人有
。坑個那到得覺都誰可,音聲出不砸,上」79「個那牌時計倒在落,上子卷的開攤人個每在落,來下落裡室教在」明不落下「句那裡播廣,是的得記。得記不也字個一揚舒,麼什了上來後課習自節那
。人個一有沒,了響鈴課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