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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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裡,我跟隨當地小團去追極光。
車駛出城市很遠,窗外只剩黑色山脈與覆雪海岸。
嚮導說雲層太厚,今晚看到極光的機率不高。
同行的人有些失望,我卻意外平靜。
等待的兩個小時裡,我把過去七年的旅行照片全部翻了一遍。
幾千張照片中,周既白和唐意的合照竟比我們的更多。
我站在鏡頭後,替他們記錄笑容,替唐意整理頭髮,甚至在有人誤認他們是情侶時,跟著一起笑。
北海道那次,有路人請我幫他們拍照。
拍完後還誇了一句:“你男朋友和你朋友很般配。”
我當時尷尬得臉都紅了。
周既白卻只是笑,說外國人分不清我們的關係。
唐意挽著他的手臂,笑得比誰都開心。
我竟然還替他們找藉口。
那時候我總覺得,愛一個人就該信任他。
如今才明白,信任不是逼自己對傷害視而不見。
我刪掉了所有照片。
最後一張消失時,車外忽然有人驚呼。
我抬起頭。
一道淺綠色的光從雲層後緩慢浮現,像有人在深藍色天幕上落下第一筆。
很快,光帶鋪展開來,從山脊一直延伸到海面。
周圍的人跑下車歡呼。
我站在雪地裡,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不是因為終於看到了極光。
而是這個我等了很多年的瞬間,並沒有因為身邊少了周既白就失去意義。
原來我錯過的從來不是風景。
是被一次次拋下以後,仍舊站在原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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