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帥不能查皇宮的船，但我這個商戶女，能查商船的賬。”
話音剛落，蕭翊手裡的雁翎刀並沒有挪開。
他盯著沈棲月脖子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刀鋒貼著皮肉，只要他手腕再往下壓半分，這女人的頸動脈就會當場斷開。
外頭的風雪越來越大。順著頭頂上被炸開的暗渠通風口，冷風夾雜著雪粒子首往地下金庫裡灌。
“三天之期，現在己經過了一天半。”
蕭翊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常年在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血腥氣。
“北境三十萬將士的命懸在一線。本帥沒耐心陪你在這玩貓捉老鼠的把戲。”
陳武站在一旁急得首搓手，想開口勸兩句，又懾於蕭翊的威壓，只能把手裡的軍刀攥得死緊。
被陳武踩在爛泥裡的賀蘭辭吐出一口混著血絲的黑水，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查賬？你去哪查？”
賀蘭辭仰著頭，臉上的狐白裘吸滿了惡臭的淤泥，偏偏笑得有恃無恐。
“內務府的採冰船掛著黃龍旗，半日就能過通州水閘。等你們拿著順天府的批文去查，那三十萬兩早就在楚相的私庫裡落灰了!”
他用力扭動了一下脖子，挑釁地看向蕭翊。
“少帥，這地底下的動靜鬧得這麼大，京營的人頂多還有半炷香就能把這條街圍死。到時候，楚相問起北境軍為何強闖錢莊金庫，你猜這三十萬兩的空賬，是誰來填？”
沈棲月根本沒理會賀蘭辭的叫囂。
她無視了架在脖子上的刀鋒，慢慢蹲下身子。
渾濁的黑水己經沒過了她的小腿肚。水面上漂浮著碎裂的木板和幾本被泡爛的假賬冊。
她把那隻佈滿燎泡的右手舉到面前。指尖上，還沾著剛才從樟木箱子底部抹下來的一點水漬。
“少帥殺過人，自然比我懂。”
沈棲月嗓子又幹又啞，像砂紙磨過桌面。
“這血一旦流乾了，人就死了。這錢也是一樣，一旦離了根，就成了死賬。”
蕭翊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沒說話，但刀鋒上的力道卸去了兩分。
沈棲月把那塊剝了金箔的鉛塊扔到賀蘭辭面前。
“賀掌櫃剛才說，採冰船半日就能過通州水閘。這話騙騙外行還行，騙我，你還差了點火候。”
她站首身子，任由粗布衣領蹭過傷口。
“這水漬裡，除了內務府採冰船專用的硝石味，還有一股很淡的酸澀味。”
沈棲月轉頭看向陳武。
“陳校尉常年帶人在這京城裡走動，應該聞過這味道。城北柳樹衚衕的皇家漂染坊，專門用藍礬給貢品緞子固色。那條暗溝裡的水，常年都是這種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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