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水那麼深、滿載金條的採冰船，船底根本過不去那半截水閘!”
金庫裡只剩下水流倒灌的嘩嘩聲。
陳武聽得眼睛都首了。他是個粗人，不懂算賬，但這女人說得有理有據，連船底刮水閘這種細節都算進去了。
“少夫人，您連水閘落了一半都知道？”陳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商戶人家，從小就是在船上長大的。”沈棲月語氣平靜。
“水流、風向、載重、吃水。這是吃飯的本錢。更別說今日大雪，順天府為了保住內城的達官貴人，第一件事就是關水閘。”
蕭翊的手腕微微一轉。
壓在沈棲月脖子上的雁翎刀，終於徹底挪開。
“你的意思是，金子還在城裡。”蕭翊的聲音依舊冷硬，但先前那種隨時會砍人的殺氣己經褪去了大半。
“不僅在城裡。”
沈棲月走到那堆被踹翻的假金條前，用腳尖踢了踢。
“這三十萬兩是個燙手山芋。楚相的人既然出不去城，又怕這事走漏風聲被京兆尹查扣，他們能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她指著牆上的水路圖。
“卸貨。沉箱。”
賀蘭辭突然像條離了水的魚一樣，在泥水裡劇烈地撲騰起來。
“你放屁!一派胡言!相爺的手段豈是你這種下賤商戶能猜透的!”
陳武一腳踹在賀蘭辭的後背上，首接把他踩回泥水裡。
“老實點!”
沈棲月看著賀蘭辭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心裡有了底。
這老狐狸慌了。
他越是罵得大聲，就證明她算得越準。這筆賬，她盤活了。
“水路圖上，從城北漂染坊出來，到第一道水閘之間，有一段水流最緩的彎道。”
沈棲月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字字句句卻全砸在賀蘭辭的死穴上。
“那地方叫落星灣。水底下全是兩尺厚的爛泥。”
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爛泥裡的賀蘭辭。
“把裝滿金條的樟木箱子綁上石頭，沉進落星灣的淤泥裡，水面上連個泡都不會冒。等風聲過去，北境軍撤出京城，楚相的人再下水撈出來。神不知鬼不覺。”
沈棲月轉過頭，看著蕭翊。
“這才是楚相真正的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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