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以為是你八字不好嗎？”
沈棲月這句話落下，火盆裡的紙灰塌了一角。窗縫外的風雪停了，簷下殘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階上，屋裡只剩紅燭燃到盡頭的焦味。
蕭凝抬著頭，喉嚨裡擠出一點破音。
“你還想編什麼？”
她手背撐著地，指腹被碎瓷片劃出細口，血珠蹭在青磚上。那件火狐大氅被割開了領口，裡頭露出的夾層翻卷著，褐色藥渣散在桌角，甜膩的香氣還沒散乾淨。
沈棲月把那幾張生絲帛從袖中抽出，壓在掌心下。
她的嗓子仍疼，剛喝下去的冷茶壓住了腥氣，卻壓不住額角一抽一抽的痛。封契硃砂這東西真會挑時候鬧，前頭有李參將，後頭有秦氏，中間還夾著個被人養歪的大小姐。
這買賣划算嗎？
蕭凝能進秦氏屋裡，能碰二房的內賬，能讓秦氏放下戒心。收下她，等於在秦氏榻邊埋釘子。代價是今晚多費幾句嗓子，外加得忍住不把這蠢丫頭按進火盆裡。
還成。
沈棲月把絲帛疊成西折，塞進自己貼身的荷包裡，指尖按住荷包口的暗釦。
“平江侯府退婚那日，秦氏是不是讓你在佛堂跪了兩個時辰？”
蕭凝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怎麼......”
她咬住話頭，立刻改口。
“府裡的事，你打聽得倒細。”
“我進府前，總得看看這坑有多深。要不然一腳踩進來，連屍首都撈不全。”
沈棲月看了她一眼。
“你跪完佛堂，秦氏把你摟在懷裡哭，說平江侯府沒福氣，說她日後定給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轉頭又把你的庚帖鎖進她小佛龕底下的匣子裡，對嗎？”
蕭凝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她的喉嚨動了動，沒出聲。
那日秦氏確實把她的庚帖收走了，說女兒家退過婚，庚帖再流出去會招人笑話。她當時滿心羞憤，哪還能顧得上這些細枝末節。
沈棲月繼續道：
“第二日，京城裡傳出你命硬克親，第三日，平江侯府派人送回定禮。第西日，城西瞎半仙搬出了原先的破觀，住進了安仁坊一處二進院子。”
蕭凝喉嚨裡發出短促的笑，聽著比哭還難聽。
“一個瞎子搬家，也能扯到祖母頭上？沈棲月，你要害她，證據呢？”
“證據在你身上。”
沈棲月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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