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碾過院門外的殘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沈棲月走在前面。
手腕那道口子結了血痂，但隨著走動的牽扯，又有新鮮的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血滴砸在冷白的雪面上，暈開幾個刺目的紅點。
蕭凝落後半步。
她雙手死死攥著那把黃銅裁紙刀，刀尖不受控制地打著晃。
“把刀拿穩。”
沈棲月頭也沒回，步子邁得不急不緩。
“若是連刀都拿不住，等會兒進了正院，秦氏一眼就能看穿你是個軟骨頭。”
蕭凝咬住下唇，把刀往胸口收了收。
“你真要把事情鬧這麼大？”
“不是我鬧，是她要收網了。”
沈棲月停在抄手遊廊的拐角。
她轉過身，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布老虎。那是原主從沈家帶來的壓箱底物件，針腳粗糙，裡頭塞著穀殼。
沈棲月奪過蕭凝手裡的裁紙刀，刀鋒在布老虎肚子上利落一劃。挑出幾粒穀殼，她又從自己頭上扯下幾根長髮，混著雪水揉成一團，硬塞進布老虎的破口裡。
“拿著。”
沈棲月把布老虎扔給蕭凝。
“等會兒秦氏問你昨晚搜出了什麼，你除了那塊燒焦的紙角，把這個也交上去。就說這是從我床頭暗格裡翻出來的穢物。”
蕭凝接住布老虎。
指尖碰到裡頭那團溼漉漉的頭髮，她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秦氏會信？”
“她只信她願意信的。”
沈棲月抓過蕭凝的右手，強行掰開她緊攥的手指。
她把昨晚從火狐大氅裡刮出來的那包藥渣拿出來。捻碎最底下那一小撮暗紅色的粉末，悉數倒進蕭凝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縫裡。
“這紅麝迦南香的底料裡，摻了西域的曼陀羅。平時燻著只會傷身，一旦遇上熱湯，藥性會被催發十倍。”
沈棲月盯著蕭凝的眼睛。
“秦氏每天辰時必喝一碗參杞安神湯。你靠過去哭訴的時候，把這指甲裡的東西，洗進她的碗裡。”
蕭凝的手猛地往回縮。
沈棲月沒鬆手，鐵鉗一樣攥著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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