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黃金，也就是五萬兩白銀。
北境三萬大軍，半個月的糧草輜重、戰馬嚼穀、傷藥撫卹，全靠這筆錢填窟窿。如今窟窿只填了一半，剩下的五千兩不翼而飛。
“你看錯賬了？”
蕭翊的聲音沉得能刮下霜來。
“我沈棲月十二歲就跟著鹽商盤賬，賬本上有幾個墨點我都能背下來。三十萬兩，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沈棲月迎著他的目光。
“楚柏年絕不會在數目上出錯。李參將更不敢私吞楚相的錢。這五千兩，是在路上沒的。”
旁邊裹著毛氈的親衛急了。
“會不會是沉船的時候，箱子摔破了，金子被水流沖走了？”
“不可能。”
沈棲月斷然否決。
“金子比重極大，水流根本衝不動。再者，這十口箱子的銅鎖完好，防水油布連一道口子都沒有，水都沒滲進去幾滴。若是箱子破了，金子散落，你們在河底摸了半天，總該摸到一兩根散金。”
親衛們面面相覷。
確實，河底除了淤泥和水草，連個金渣子都沒摸到。
那這五千兩金子，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蕭翊轉過身，重新撬開那十口箱子。
他一把扯出裡面的防水油布，匕首在箱底用力刮擦，甚至把防撞的軟木全挑了出來。
全都是實的。
沒有夾層，沒有暗格。每口箱子裝得滿滿當當，確實只有兩千五百兩。
數目就是對不上。
這事透著一股子邪氣。
沈棲月沒有去看蕭翊拆箱子。她蹲下身，撿起一塊被蕭翊扯出來的防水油布。
這油布很厚，表面刷了三層桐油，邊緣用極粗的麻線縫合，做成了一個個能剛好套進鐵箱的內膽。
她手指順著油布的邊緣滑動。
在古代，任何涉及大宗貨物的運輸，包裝、封裝都需要僱傭專門的工匠和腳伕。這種大批次定製的防水內膽，必然有一筆見不得光的交易。交易，就會有契約。哪怕只是一句口頭承諾，只要留下了痕跡，就能被追蹤。
沈棲月的指腹停在油布封口處一根打了死結的粗麻線上。
她閉上眼。
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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