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平時待你如親母，你竟然用烏頭末毒殺他!你還我大哥的命來!”
說著，蕭凝的手指就要去扣動懸刀。
“別動。”
一隻沾著血汙的手按在了連弩的機括上。
沈棲月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蕭凝身邊。她按住蕭凝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硬生生把連弩的箭口壓低了三寸。
“讓她死得太痛快，太便宜她了。”
沈棲月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蕭凝能聽見。
她抬起頭，視線越過天井，冷冷地掃過那些開始竊竊私語、互相推諉的宗親長老。
這群老狐狸己經開始盤算怎麼跟二房切割了。
秦氏癱坐在地上，看著周圍那些避她如蛇蠍的目光，知道自己大勢己去。所有的體面、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扒得連條底褲都不剩。
極度的絕望反倒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商賈旁支的狠戾。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頭髮散亂，像個在市井裡撒潑的瘋婆子。
“你們這群沒骨頭的老東西!拿我二房銀子的時候，怎麼不嫌髒!”
秦氏指著三太爺和二太爺的鼻子破口大罵。
“現在看我落難了，想抽身？門都沒有!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管這填房說什麼，我手裡都有高祖御賜的地契!”
她雙手死死舉起那團被揉皺的泛黃契紙，高高舉過頭頂。
“就算我毒殺了那個病秧子又怎麼樣!長房絕嗣是事實!這地契上有老祖宗的血印，有高祖皇帝的私章!只要這地契在我手裡一天，寧國公府就是我二房的!”
她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沈棲月，露出沾著口脂的牙齒。
“你去告啊!你去順天府告我啊!大雍朝律法，以血契為尊。順天府的堂官見了這高祖御賜的鐵券，也得給我跪下磕頭!你一個填房，空口白牙，拿什麼翻案!”
這番近乎癲狂的叫囂，讓原本己經準備倒戈的宗親們再次猶豫了。
秦氏說得對。
大雍朝最重契約法理。高祖皇帝御賜的地契，加上那代表著家族傳承的血印，在公堂上擁有絕對的效力。只要這東西是真的，就算秦氏有殺人的嫌疑，順天府也不敢輕易動一個手握鐵券的誥命夫人。
這案子如果成了爛賬，長房照樣翻不了身。
三太爺眯起眼睛，視線落在那張泛黃的契紙上，心裡的算盤又開始重新撥弄。
“沈氏。”
三太爺清了清嗓子，語氣又恢復了幾分長輩的拿捏。
“剛才那些話，事關重大，沒找到那碎瓷片和王婆子之前，不能作數。但老二媳婦手裡這地契，可是實打實的老物件。你若是拿不出確鑿的證據證明這地契有問題，今天這謀逆的罪名，你還是得背。”
這就是這幫老骨頭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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