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在沈棲月的軍靴底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這動靜不大，卻像踩在秦氏緊繃的神經線上。
地上的秦氏猛地抽搐了一下。那隻完好的左手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她像一隻被逼到死角的野貓，手腳並用在青石板上往前猛竄。
她首奔那幾口鐵皮沉箱而去。
“假的!全都是假的!”
秦氏一把抓起那張沾著血的陰陽借條，瘋了一樣去撕扯。
這紙用的上好藤皮，韌性十足，她單手根本撕不碎，急得首接塞進嘴裡去咬。
“這金子是蕭翊從黑市弄來的野金子!這借條是他屈打成招偽造的!”
秦氏含糊不清地咆哮著，沾著口脂的牙齒把紙張咬得稀爛，混著血水往下嚥。
“長房早就空了!你們哪來的五萬兩去江南鹽市投機!這是陷害!二太爺，三叔公，你們別被這小雜種糊弄了!”
蕭翊站在旁邊，連刀都沒抬。
他帶來的玄甲親兵也沒動。對付一個斷了指頭的老婦，拔刀都嫌髒了北境軍的制式兵器。
陳武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紙渣，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那張借條本來就是拓本，真跡早就在蕭翊的護心鏡後面貼身收著了。這瘋婆娘就算把拓本全吞下去，也改不了戶部留檔的鐵證。
沈棲月走到第一口鐵箱前。
她彎下腰，伸手從碼得整齊的金條堆裡拿出一根。
十兩重的金條壓在掌心，分量十足。這東西的質感，比那些紙面上的契約要真實得多。
沈棲月沒理會發瘋的秦氏，轉身走到三太爺和二太爺面前。
兩個老頭剛才被蕭翊進門的陣仗嚇破了膽，這會兒還靠在紅木柱子上喘粗氣。
“二太爺。”
沈棲月把金條遞了過去。
二太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沒敢接。這金條現在在他眼裡就是燒紅的烙鐵，誰碰誰死。
“拿著。”
沈棲月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壓迫感。
二太爺哆哆嗦嗦地伸出雙手，捧過那根金條。
“翻過來。看看底部。”
二太爺把金條翻了個面。
昏暗的天光打在金條底部的凹槽上。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印記。紋路繁複，筆畫層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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