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戒尺的邊緣甚至磕出了一道凹槽。
“勾結朝堂權臣，私吞三十萬兩北境軍餉。把這掉腦袋的死賬扣在長房頭上，企圖借順天府和京兆尹的刀，將整個寧國公府連根拔起。”
沈棲月把戒尺橫在身前。
“貪墨軍需，賣族求榮，此為第三罪。”
三大罪狀，條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每一條都伴隨著戒尺敲擊青磚的悶響，像是催命的喪鐘，在空曠的宗祠裡來回激盪。
蕭凝眼裡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泛起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她大哥的命，長房這些年受的屈辱，全都是拜眼前這個女人所賜。
“大伯母。”
蕭凝的聲音抖得厲害。
“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我大哥化成厲鬼來找你索命嗎!”
秦氏沒有理會蕭凝。
她那張塗滿厚重脂粉的臉皮劇烈抽搐著。三大罪狀壓下來，她知道自己今天絕對走不出這間祠堂了。
但她不甘心。
她花了半輩子時間，在二房的後宅裡步步為營，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長房嫡系一個個踩在腳下。憑什麼最後要栽在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商女手裡!
秦氏突然爆發出一種病態的亢奮。
她用左手撐著地面，硬生生頂開了蕭凝的壓制，半跪在青石板上。
“我認!”
秦氏仰著頭，扯著破鑼嗓子嚎叫。
“蕭景琮是我毒死的!地契是我改的!軍餉也是我弄的!”
她伸出那根完好的手指，首首指著沈棲月的鼻子。
“但這寧國公府的規矩，還輪不到你來定!你算個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女!沈家死絕了的賤種!你們沈家連個帶把的男丁都沒留下，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神龕前面審我!”
這番惡毒的咒罵在祠堂裡迴盪。
幾個宗親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瘋婆娘是真的不要命了，在這個節骨眼上還敢拿沈家的滅門慘案來戳人肺管子。
蕭翊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
他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正準備上前一步，把這毒婦的舌頭連根拔出來。
沈棲月抬起手，做了一個制止的動作。
她沒有動怒。
那張慘白的臉上甚至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她看著秦氏瘋狂叫囂的嘴臉，就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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