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庸要鑿沉這十二艘裝滿沙土的死船，落魂灘那種淺水區根本做不到。沙土船擱淺在明面上，江南水幫一眼就能看出破綻。”
筆尖順著落魂灘的水道往上游走。停在通州碼頭下游三十里處的一個凹灣。
“靜水灣。”
沈棲月把筆桿折斷，扔在地上。
“這裡是漕運官船的避風港。水深三丈，水流平緩。最重要的是，這裡距離通州碼頭足夠近。”
“楚庸在通州碼頭把真糧食卸下來，換上西郊的毒沙。開出三十里，到了靜水灣，首接讓底艙的死士鑿穿船底。水深足夠把船徹底淹沒。”
“然後再安排幾艘空船，順著水流飄到落魂灘，撞碎在暗礁上，製造沉船的假象!”
蕭凝看著那張被紅墨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她捂住嘴。
“為了平這三十萬兩軍需的黑賬，他們不僅換了糧食，還毀了整條河的生態。”
“這就是文臣的手段。”
沈棲月拿起那把沾了黑血的算盤。
“殺人不見血。他們坐在太師椅上撥拉算盤，底下的百姓就得拿命去填。”
“母親，就算我們算出了真實沉船點在靜水灣，也沒用啊。”
蕭凝咬著牙。
“朝廷認的是落魂灘。兵部的回執己經釘死了大哥的罪名。沒有鐵證，誰會信我們？”
“所以，我得去把鐵證拿回來。”
沈棲月轉身走到裡間的樟木箱前，單手掀開蓋子。
從裡面扯出一套灰布短打，外加一件翻毛皮襖。這是江南走貨商賈最不起眼的打扮。
“您要親自去？”
蕭凝衝過去，一把按住箱子蓋。
“外面全是京營的重甲騎兵。大門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您這手......”
蕭凝視線落在沈棲月那條滴著黑血的左臂上，喉嚨像堵了塊石頭。
“我走坎水局的暗道。陳武在外面接應。”
沈棲月把灰布短打抖開。
“楚庸只給了三天期限。三天後，三法司會審。如果拿不到靜水灣沉船的實地證據，蕭翊就得被活活按在謀逆的斷頭臺上。國公府全家都得跟著陪葬。”
“可是大運河漕運司駐地就在靜水灣附近。”
蕭凝死死拉住沈棲月的袖口。
“那邊全都是楚相的門生和漕運官兵。那就是個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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