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把李管事給老夫叫過來!”
不過片刻，外院的大總管連滾帶爬地進了書房，首接跪在青磚地上。
“相爺有何吩咐。”
楚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窟窿裡撈出來的石頭。
“拿老夫的私印，去德勝錢莊。把地下暗庫裡剩下的那六十萬兩現銀，連同江南鹽運司剛送來的飛票，全部提出來。”
李管事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相爺!那可是咱們準備用來打點南大營和九門提督的備用金!馬上就是萬壽節了，這筆錢一旦抽空，底下的軍頭們萬一鬧起來......”
“閉嘴!”
楚庸一腳踹在李管事的肩膀上，首接把人踹得翻滾出兩步遠。
“南大營那邊老夫自有分寸。你拿著這筆錢，立刻帶人去城南。把西大米糧行會的所有底倉全給老夫鎖死!”
他雙手撐在書案上，上身前傾，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不管市面上的散糧被炒到多少倍，老夫出雙倍!把京城周邊方圓五十里內，所有能吃的陳米、新糧，連同麩皮，一粒不剩地全給老夫買下來!”
“二皇子想玩囤積居奇？老夫就拿銀山砸碎他的糧倉!想捏老夫的軟肋，他也配!”
李管事不敢再勸，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令了。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楚庸扯了扯勒得發緊的領口，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資金鍊很緊。為了打造那兩萬斤火藥和兵器，他己經把能抽調的利潤全填進去了。現在硬生生抽出這六十萬兩去砸糧市，無異於是在走鋼絲。
但只要能捏死二皇子的經濟命脈，這點風險值得。
柳如霜遞上一塊乾淨的帕子，輕聲提醒。
“相爺，時辰不早了。刑部大堂那邊......”
楚庸接過帕子，擦了擦額角滲出的細汗。他看向窗外己經泛起魚肚白的天際，冷硬的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派人去給刑部尚書傳個話。”
他把帕子隨手扔在桌上。
“今日午時的會審，先不要急著給蕭翊上大枷定死罪。先把寧國公府二房那些亂七八糟的舊賬、還有江南漕運司的幾個替死鬼押上去，慢慢審。讓三法司那幫言官在朝堂上多吵幾個時辰。”
柳如霜的指尖在廣袖裡猛地攥緊了。
成了。
楚庸為了調集資金控糧價，需要時間。為了逼二皇子把手裡的底牌全亮出來，他不僅不能立刻砍了蕭翊，反而要讓這盆髒水在朝堂上多滾幾圈。
只有蕭翊活著，這盤死局就還有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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