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把城西永利當鋪後巷的燈籠吹得東倒西歪。
“砰!”
漕運使一腳踹開那扇包著鐵皮的庫房大門。木屑夾雜著冰渣子糊了他一臉，他卻連躲都沒躲，大步跨進這間屬於黑市錢老闆的秘密底倉。
師爺舉著火把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火把的光暈驅散了庫房裡的黑暗。
沒有堆積如山的麻袋。
沒有六百萬斤精米壓出來的酸腐氣味。
偌大的庫房空空蕩蕩，只剩下牆角散落著幾根用來封口的爛麻繩，以及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桐油味。
漕運使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那件名貴的紫貂皮褂子被冷汗浸透，溼冷地貼在後背上。
“人呢!”
他轉過身，一把揪住師爺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滿臉。
“三大糧商的當家人死哪去了!這可是五萬石太倉一等精米!長翅膀飛了？”
師爺被勒得首翻白眼，雙手死死扒著漕運使粗壯的胳膊。
“大......大人。錢老闆他們昨晚子時就不見人影了。小人查了城西的更夫，說是半夜裡，有一批穿著短打的漢子，推著幾百輛板車進了這巷子。出來的時候，車上全裝滿了西西方方的紅漆大木箱。”
漕運使鬆開手，肥碩的身軀在原地晃了兩下。
紅漆大木箱。桐油味。江南水幫在落星灣砸冰子。
這根本不是什麼零星的走私。
這是有人用八十萬兩真金白銀，在楚相爺的眼皮子底下，把這盤能卡死北境三十萬大軍的死局給徹底抽空了!
“柳如霜那個賤人傳回來的全是假訊息!”
漕運使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句帶著血腥氣的話。
“寧國公府根本沒破產。那個戴青銅面具的活閻王，把長房的祭田全套現了!”
他轉身就往外跑，腳底下的軟底官靴在雪地裡打了個滑，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備馬!去相府!”
漕運使不顧滿身泥濘，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天塌了!”
半個時辰後。
內城，楚相府。
暖閣裡的地龍燒得正旺。紫檀木香爐裡燃著上好的鵝梨帳中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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