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站起身。
“楚庸的船沉了。你們這些扒在船幫上的螞蟥，要是還想著去吸他的血，明天大理寺的鍘刀下，就得多三顆腦袋。”
她走到錢老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要你們的命，也不要這八十萬兩的爛賬。我要你們的盤子。”
錢老闆猛地抬起頭。
沈棲月攤開左手。
一枚通體漆黑、刻著複雜“殺”字的玄鐵扳指，暴露在地下冰窖昏暗的光線中。
“北境三十萬玄甲軍的糧道，我接下來了。”
她把扳指壓在桌面上。金屬撞擊木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從今天起，京城外圍三大糧商結成同盟。所有的底倉、黑市的散糧，統一定價。沒有我的手令，一粒米都不許流進楚相府的私庫。”
錢老闆不可思議地看著那枚扳指。
“利潤抽成，三分歸國公府。剩下七分，你們自己分。”
沈棲月丟擲了底牌。
三分。
以前楚庸可是要抽走他們足足七成，而且動輒就拿滿門抄斬來壓人。
這不僅是給他們活路，更是用北境軍的官方背景給他們當保鏢。有了這枚死字營的扳指做靠山，京兆尹衙門的差役誰還敢來黑市找茬？
“還有。”
沈棲月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你們手裡所有的黑市暗線、走私渠道，全部改組為情報網。楚庸在京城的任何一筆資金調動、任何一處私庫的位置，哪怕他今天買了半斤豬肉，也要一字不落地報到我這裡。”
趙東家嚥了口唾沫，趴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
“太夫人......這規矩一旦立了，可就等於把相爺徹底往死路上逼了。他要是狗急跳牆，拿兵部的堪合強徵......”
“他己經跳了。”
沈棲月看著炭盆裡燒成灰燼的紙團。火光映在她慘白的臉上。
“這天下的規矩，從今天起，得按商人的賬本重寫。”
她轉過身，裹緊了大氅。
“楚庸手裡的賬是一筆死賬。而我手裡的，是活路。活下去，還是陪他一起死，你們自己選。”
沒有猶豫。
“願為太夫人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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