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倒掛的暗衛屍體還在雪地裡往外淌著血。
書房內的空氣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苦杏仁味。
“滋啦......”
腐蝕的聲音在死寂中被無限放大。
蕭翊單手提著那把尚在滴血的斬馬刀，另一隻手舉著火摺子。橘黃色的火光碟機散了書案周圍的陰影，也照亮了那把正在發生詭異變化的鐵骨木算盤。
那三個江南鹽運司內部的暗碼字，只是個引子。
沾著先帝絕筆砂和慢性毒藥的黑血，並沒有就此停住。它們像是有生命的活物，順著那三個字邊緣細如牛毛的裂痕，繼續向整個鐵骨木底座滲透。
沈棲月胸口劇烈起伏。她雙手死死撐著紫檀木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
這把被她摩挲了十年的木頭，常年盤出來的烏黑包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毒血成片剝離。
木頭內部的紋理，根本不是天然的年輪。而是由無數道肉眼難辨的凹槽交織而成的機括網路!
黑血灌入這些凹槽，迅速遊走。
原本平平無奇的底座上，開始浮現出大片錯綜複雜的暗紅色紋路。
“這是什麼鬼東西。”
蕭翊手裡的火摺子往前送了送。他常年在北境跟兵器打交道，見慣了各種精鋼鑄造的暗紋，卻從沒見過能在木頭裡埋得這麼深的局。
沈棲月乾裂的嘴唇動了兩下。
“雲雷紋。”
她聲音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硬生生刮過去的。
“大雍朝的鹽引官契，分明契和暗契。明契應付戶部盤查，暗契才是江南鹽商真正用來調動百萬兩白銀的命脈。而最高級別的九龍紋鹽引，防偽的底子，就是這種九轉連環的雲雷紋。”
沈棲月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伸出完好的右手，想要去拿那把算盤。
“別碰。”
蕭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死死釘在太師椅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桌面，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火光在他眼底燒成一個小點。
“太夫人。你這雙眼睛是不是被毒血糊住了。”
蕭翊指著算盤底座上那些己經顯露出一大半的紋路。
“你只看到了外圈的雲雷紋。你看看中間那些被血灌滿的陰文。”
沈棲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雲雷紋的包圍圈正中央，黑血勾勒出了幾個結構古怪的方塊字。字形重重疊疊，筆畫方折盤旋，像是一座沒有出口的死宮。
話音砸在青磚上。沈棲月半張著嘴，眼神里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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