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看向桌角放著的那把用來裁紙的黃銅小刀。
刀刃上還沾著之前拆信封時留下的紅蠟泥。
沒有一句廢話。
沈棲月左手猛地抓起那把裁紙刀。
她手腕一翻，刀尖首接對準了自己右手掌心那個纏著繃帶的傷口。那裡，是先帝絕筆砂反噬最深、毒血最濃的死穴。
“你瘋了!”
蕭翊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整個人像一頭暴起的黑豹，瞬間越過書案。一把捏住沈棲月的左手手腕。
力氣大到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噹啷。”
裁紙刀掉在青磚上，撞出清脆的響動。
“你這放血的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祭天。”
蕭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剛才要不是我用內力把你經脈裡的毒血逼出來，你現在己經是一具屍體了!你現在還要自己割開絕筆砂的傷口去喂這塊破木頭？你嫌自己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沈棲月被他捏得手腕劇痛。
但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燒著一團純粹的野火。
“沒有這把完整的算盤，我們去了江南，連沉香榭的門檻都跨不過去!”
沈棲月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楚庸在江南經營了十年。他的門生、暗樁、死士，把整個瘦西湖圍得像鐵桶一樣。你以為憑你那十個死字營的兄弟，就能從他嘴裡搶下三百萬兩的鹽引？”
她反手死死反扣住蕭翊的手臂，指甲摳進他玄鐵臂甲的縫隙裡。
“我這具身體，早晚要被絕筆砂反噬乾淨。只要能砸斷楚庸的根，就算流乾最後一滴血，我也得把這上面的暗記全摳出來!”
蕭翊盯著她。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那股苦杏仁混合著血腥的慘烈氣味。
他發現，這個女人根本不在乎大雍朝的江山，也不在乎什麼正邪大義。
她就是一條被逼到絕境的瘋狗，死也要咬斷仇人的喉嚨。
“閉嘴。”
蕭翊甩開她的手。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書案前，一把抓起那把沾著毒血的鐵骨木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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