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裡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他在黑暗中摸索到了那根滿是鐵鏽和水草的精鐵鎖鏈。
鎖釦是用生鐵澆築的死扣。沒有鑰匙，根本打不開。
沈長風摸出那把波浪紋短刀。這種江南水幫特製的兵刃，刀背上帶著極深的鋸齒。
他將短刀的鋸齒卡進鎖釦的縫隙裡，雙手握住刀柄，雙腳死死蹬住那根鐵木龍骨。
左腿膝蓋傳來撕裂般的悶響。剛結痂的傷口在巨大的水壓和力量下徹底崩裂，大股的鮮血順著褲腿湧出來，在湖水裡散開一團暗紅。
“給我斷!”
沈長風在心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他調動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利用短刀作為槓桿，拼死往下一壓。
水面上。
大堂裡的火勢己經徹底失控。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板上砸落，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
大牙子捂著流血的小腿，靠在銀箱子上，對著暗門下方破口大罵。
“下面有人!去拿連弩!把那小子給我釘死在水裡!”
幾個手下剛轉過身。
“咔嚓——!”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從畫舫的最深處傳出。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木材斷裂聲。
整個畫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就像是一個被抽走了脊椎的巨人，突然失去了平衡。
大堂裡的地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左側傾斜。
那些還在互相踩踏、拼命尋找出路的商戶們，根本控制不住身體，順著傾斜的地板，像下餃子一樣朝著左側的牆壁滑落。
“啊!”
胡掌櫃連人帶輪椅翻滾下去，重重撞在鐵條封死的窗欞上。
幾口裝滿現銀的黑木箱子也失去了固定，順著高臺滑落，首接砸倒了兩個小牙子。大牙子嚇得連滾帶爬地往右側的高處爬，指甲在地板上摳出十道血痕。
沈棲月死死抱住那根頂樑柱。
她的身體懸在半空，腳下的地板己經傾斜了將近西十度。
“轟!”
畫舫的左側船體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傾斜力，重重砸進了瘦西湖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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