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帕子捂住嘴，她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幾聲。
帕子上沾了幾點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一股詭異的奇香。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長風大步跨進門檻，帶進一陣裹著江水的寒氣。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平日裡掛在嘴角的痞笑消失得乾乾淨淨。
“太夫人。”
沈長風走到羅漢床前，從懷裡掏出一塊沾著泥水的破布，放在桌子上。
破布裡包裹著一小撮黑色的火藥顆粒。
“泥鰍在東城門截獲的。打著禮部採買香燭的旗號，用紅漆大木箱裝著，大搖大擺地進了城。”
沈棲月的視線落在那撮火藥上。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捻起幾顆顆粒，放在鼻尖下聞了聞。
“提純過的軍用貨。”
沈棲月的聲音沙啞，帶著剛咳過血的虛弱。
“看成色，摻了北境特有的粗硝。分量多少？”
“二百個大木箱，分十個車隊從西個城門進來。”
沈長風拳頭捏得死緊，骨節在燈光下泛著慘白。
“加起來起碼有一千多斤。他們沒去別的地方，車轍印全是指向城西鹽政司衙門的。楚庸這是瘋了!這麼多火藥，他想把整個衙門炸上天嗎？”
沈棲月鬆開手指。
黑色的粉末落在桌面上。
她從袖口裡抽出那把瞎子算盤，左手撥弄著鐵骨木珠子，發出一陣連貫的撞擊聲。
“不是炸衙門。”
沈棲月的眼睛盯著算盤上跳動的數字，腦子裡正在快速構建整個鹽政司的地形圖。
“架閣庫外牆是火磚，內裡灌了鐵汁。這些火藥從外面炸，根本炸不穿承重牆。”
她停下撥珠子的動作。
“他們是要燒。”
沈長風愣住了。
“燒？”
“對。”
沈棲月拿起那塊破布，把火藥重新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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