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爺的密令。”
生鐵面具下，光頭男人的聲音帶著粗糙的顆粒感。
他把那把卡好火箭的連弩拍在桌上，鋒利的弩機在木桌表面磕出一道白印。
“京營鐵騎被蕭翊那個瘋狗攔在通州。揚州這邊的局，只能咱們暗樁自己收。”
瘦子看著桌上的火箭，喉結滾了一下。
“去殺那個沈家餘孽？”
“不。”
光頭男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城西鹽政司衙門的方向。
“相爺早就料到那個妖女會盯上九龍紋鹽引。架閣庫底層的精鋼鐵箱裡，放的根本不是什麼底賬。”
他轉過身。
“那是整整一千斤從北境軍營裡掉包出來的廢料開山雷。只要精鋼鎖芯被外力強行破壞，機關就會觸發。”
光頭男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我們要做的，是在她進去之後，把整個架閣庫外圍的大門徹底封死。一把火，把那個妖女，連同沈家最後的骨血，全燒成灰。”
瘦子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眉頭擰成個疙瘩。
“水幫那群地頭蛇現在把揚州城封得跟鐵桶一樣。東關古渡昨晚剛運走一百三十萬兩的軍需，沈長風的暗探現在連城門裡的狗都要挨個捏捏蛋。幾百斤的火油和黑火藥，你怎麼運進去？”
光頭男人走到床榻邊，一把掀開蓋在上面的破草蓆。
底下壓著十幾套嶄新的紅色道袍，旁邊還堆著幾個貼著禮部封條的香爐。
“誰說我們要運火藥了。”
光頭男人拿起一件道袍扔給瘦子。
“下個月初八，皇家祭祀大典。揚州鹽政司每年都要給禮部上供一批特製的龍涎香燭。歷年來的規矩，祭祀用品，免驗免查。”
瘦子接住道袍，布料滑過掌心，帶著一股濃烈的劣質薰香味。
“化整為零。”
光頭男人從袖口摸出一把匕首，首接挑開旁邊一個還沒封口的香燭外皮。
紅色的蠟殼裂開，裡面根本沒有燈芯。
一層薄薄的桑皮紙下面，塞滿了黑壓壓的火藥顆粒。
“二百口裝香燭的箱子，外層鋪真貨，裡頭全用蠟殼封火藥。分十個車隊，走西個城門進城。”
光頭男人把匕首插回刀鞘。
“告訴底下的人，車隊進了鹽政司衙門後，首接把箱子堆在架閣庫外牆的迴廊裡。一旦內閣公文抵達，或者聽到地下傳來動靜，立刻燒燬架閣庫，連同裡面的官員一起燒死，不留一個活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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