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官船撞開晨霧，船頭那面江南總商會的紅旗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沈棲月立在甲板盡頭，左肩纏著的布帶己經換過兩回，右手掌心仍有裂口，她卻拿著一張鹽引清單，指尖壓住隨風掀起的紙角。
“再往北三百里，便進京畿水道。”
蕭翊站在她身後，玄色披風貼著船舷飄動，右腕纏著她打的布條，馬車上帶來的塵土還留在衣襬。
“進京之前，商會的糧船能走多遠？”
“前船到通州，後船到淮安。三日內不會斷。”
“楚庸若截糧？”
“他得先找到能動船的人。”
沈棲月將清單折起，塞進袖中。
“江南鹽運司的水師己經散了大半，剩下的人拿著商會發的糧。誰願意為楚庸扣船，便要先餓著自己的家。”
蕭翊靠在船欄旁。
“你花了一百三十萬兩，換來三省鹽市和北境糧道，手裡的現銀只剩三成。”
“還剩多少？”
“三十九萬兩左右。”
“不是左右。”
沈棲月抬眼看他。
“是三十九萬西千八百二十七兩。商會賬房昨夜送來的總數，少了一兩都要從掌櫃的手上剁下來。”
蕭翊看著她。
“你捨得？”
“他們若把賬做錯，便不配拿手撥算盤。”
江風掠過船面，吹得她肩頭髮麻。她把手按在傷口上，指腹立刻沾了血。
蕭翊伸手去扶她。
沈棲月避開了。
“我還能站。”
“我沒說你站不住。”
“你每次伸手，都像在替我做決定。”
“你每次受傷，都像在替我添麻煩。”
“那你可以回北境，離我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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