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聲烏鴉叫落在後牆，第西聲貼著江面傳來。
沈棲月伸手取下燈罩，客房陷進昏暗。沈長風撐著榻板，指尖在木板上敲了兩下，停住，又敲三下。
屋外，廊下有人搬動木桶。
那聲音很輕，木桶底沿擦過石磚，拖出短促的沙響。客棧後院的水井離客房不到十步，店裡夥計每夜打水，腳步總是拖著，今夜這一陣卻太齊，三個人，間隔相同，腳掌落地沒有亂過。
沈棲月把剜下來的烏鴉圖塞進袖中。
“水邊來的人，腳上不沾水。”
沈長風抬手，指向窗縫。
窗紙下方有一條溼痕，細得像被浸過的線，正從後牆一路延到窗臺。有人貼著牆走，衣襬拖過雨水，卻刻意收住了腳步。
沈棲月開啟鐵匣，將九龍紋鹽引壓在最底層，焦牌放在上面，又取出三張空白賬紙鋪在匣口。
沈長風敲了一下床板。
沈棲月看他。
“你想留真賬？”
他搖頭，抬手指向門，再指向自己的耳朵。
“讓他們聽見屋裡有人？”
沈長風點頭。
沈棲月把賬紙收回，只留下一張寫滿鹽莊數字的副本。她將副本折成西層，塞進一隻空藥瓶，再把藥瓶壓到床腳。
鐵匣仍放在桌上，鎖釦朝外。
沈長風抬手寫字。
太明顯。
“他們要的就是明顯。”
她將一枚銅算珠彈進鐵匣旁的茶盞裡。
珠子撞在瓷壁上，響了三次。
“楚庸的人連船底都敢埋火藥，今夜不會只派幾個小賊來摸門。客棧裡有我們的護衛，沈家水幫也在外面，他們若把底冊當真物，必定先讓我們失去還手的力氣。”
她的指腹按在桌面，摸到一層細粉。
白色，帶著苦澀的藥味。
沈棲月捻起粉末，放到燭火邊烤了一下，粉末結成黑團，火星沿著指腹爬過來，灼得她立刻鬆手。
沈長風在床板上寫下兩個字。
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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