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把繩索繞過車板，勒進木樑。銀子的重量壓得車軸往下沉，車輪陷進泥裡，兩個壯漢推著仍舊紋絲不動。
西匹騾馬被換成八匹，車架才向前挪出半尺。
官員站在入口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見車隊的長度，才明白沈棲月帶走的不是幾箱銀子。
前面是現銀，後面是金條，再後面是鹽引和賬冊，最後跟著十三艘船。若這些東西進京，江南每一處錢莊、鹽莊、糧行都會重新估價。
這己經超出商會押運的範圍。
這是一次把江南財路搬走的造勢。
他抬手示意兵馬上前。
三百名官兵往前壓了幾步。
商會代表們又退了。
範代表臉上的汗沿鬢角流下來。
“夫人，若真動手，商會護衛只有五百人，州府兵馬不止這些。”
“碼頭外有三百，水口有兩百，柳林後還有一隊。”
沈棲月掃了一眼官員身後。
“你帶來的兵不到六百。其餘人穿的是鹽運司水師的衣裳，靴底沾著白灰，昨夜從城西廢鹽倉過來的。鹽運司水師和州府不是一條令，誰先動手，誰便要替另一邊擔責。”
官員的下頜抽動。
沈棲月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文書。
文書開啟，最上方蓋著欽差大臣的私印，旁邊落著沈棲月臨時協理三省鹽務及軍需首供的批字。
她將文書舉高。
“我有欽差蓋章的協理許可權，有北境軍需印，有戶部調撥封泥。你若扣車，便是截軍糧，若動銀，便是盜取內庫歲供。你要護送，先把兵器放下，把姓名、官階、家產、今日帶兵人數寫成三份，送到京城備案。”
官員的手垂在身側。
“夫人，這些銀子真是內庫歲供？”
“你要驗？”
沈棲月取出一根銀錠，扔到他腳前。
銀錠撞在石板上，轉了兩圈，停在官靴旁。
“你拿去驗。驗完若非官造，沈棲月當場認罪。若是官造，你今日帶兵扣押軍需，按謀反論處。”
她將青銅通行牌舉過頭頂。
“護送？我這十里銀車，是給北境軍的買命錢，也是當今聖上的內庫歲供。誰敢伸手，按謀反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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