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陸承安入京之前，先送銀車過南門”還壓在沈棲月耳邊，十里銀車己經抵達京城南門。
城門洞開，門洞裡橫著三道拒馬，拒馬後站滿刑部差役，城牆上弓手搭箭，箭簇齊齊對準車隊。沈棲月掀開車簾，左肩傷口被車輪顛得發熱，抬眼看向城樓正中的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騎著一匹青驄馬，手裡展開一卷公文。
“刑部奉旨查驗江南走私逆賊，車隊停下，所有箱籠逐一開封!”
車伕勒住韁繩，十里銀車接連停在官道上。
騾馬噴著熱氣，車軸發出細碎的吱響。後方船工和商會護衛擠在車旁，沒人敢先動，卻也沒人往後退。
沈棲月放下車簾。
“範代表，封泥可有損傷？”
範代表騎馬靠近，掏出總賬翻了兩頁。
“前車封泥完整，第三十七車右側繩結松過一次，重新打過，印面沒有缺口。”
“誰重新打的？”
“押車的老周。”
“叫他來。”
老周從後面擠過來，帽簷被汗水浸溼。
“夫人，小人昨夜換過一根麻繩。原繩讓雨泡軟，車行到半路斷了，箱子沒有開過。”
沈棲月伸手摸向車門邊的封泥。
水波紋，戶部暗花，兵部鐵砂，寧國公府舊印改成的北境軍需印，西層印痕疊在一起。她指腹停在最外圈，紙封上立刻傳來一聲細響。
“昨夜子時，車停在北坡，第三十七車換繩。看車的兩人爭過一句，車裡有金，不該壓在後面。”
聲音很短，像有人隔著厚布說話。
沈棲月收回手。
老周垂著腦袋，手掌貼在馬鞍旁。
“誰說的？”
“是押車的老張。”
“他現在何處？”
“在後面趕車。”
“把他帶過來，交給刑部侍郎。”
老周抬頭，臉上的汗順著鼻尖落下。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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