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割開封蠟，軍報裡那聲悶響又撞了一下竹筒內壁。
密室的門在她身後合攏，石縫裡的風鑽進來，燭火朝一側伏倒，她將溼透的軍報鋪在案上，先按住左肩裂開的繃帶，再去拆那層被雨水泡軟的油紙。
紙張一碰便碎。
最上面只剩半行字。
北境三州，今夜封城，蕭翊失蹤。
沈棲月的指腹壓住紙角，水痕從紙面往下淌，混著墨汁，將北境二字拖成一片灰黑。
她沒有急著翻找後文。
軍報能被送進京，說明送信的人活著離開了北境，能送到寧國公府，說明沿途至少有一條北境暗樁還在運轉。紙張被雨打成這樣，竹筒裡又有撞擊痕，送信的人遇到過截殺。
可軍報只剩半頁。
剩下的內容去了哪裡？
她用銀簪挑開竹筒底部，倒出兩枚碎木片、一截燒焦的麻繩，還有一小塊帶血的布。
布上繡著半隻狼頭，針腳粗亂，邊緣沾有黑色粉末。
沈棲月把布放到燭臺旁。
黑粉被火一烤，冒出刺鼻的硝氣。
她把窗縫推開半寸，冷風灌進來，密室裡的氣味才散了些。
“蕭翊失蹤，北境封城，軍報被截，北狄拿到了什麼？”
她說完，翻開第二層油紙。
紙上只餘三行。
北狄前鋒於子時叩關。
兵器制式，疑為大雍連弩。
箭匣六格，三稜箭頭。
最下面那行被水泡爛，只剩一個“武”字，墨痕拖到了紙邊。
沈棲月將三行字剪下，擺在案上。
大雍北境連弩，十步穿甲，箭匣六格，三稜箭頭，屬於玄甲軍制式兵器。民間鐵匠能仿弩身，仿不出箭匣裡的卡簧，也配不出兵部特製的三稜箭頭。
北狄騎兵拿著這東西叩關，箭頭對準的會是北境守軍。
蕭翊失蹤前下令三州封城，說明他沒有把兵力分散出去迎敵。封城能擋住北狄，也能擋住朝廷調兵。若糧草充足，封城是困獸守關；若糧草己經斷了，封城便是把三州和三十萬玄甲軍一併鎖在籠子裡。
沈棲月取出一張江南水路圖，鋪在軍報下面。
“北境的訊息，傳到京城用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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