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庸的手剛蓋住扳指，禁軍己逼到他面前。
“搜身。”
皇帝的聲音落下，兩個禁軍伸手扣住楚庸的胳膊。
楚庸沒有掙扎，紫袍下襬掃過周御史的屍身，袍角那塊黑血被花磚蹭開，留下半道暗痕。
“陛下，臣一生清白，搜身可以，只是沈氏方才親手遞酒，周卿飲酒之後便毒發，行兇之人就在眼前，陛下何必捨近求遠？”
“首輔大人急什麼？”
沈棲月托起雲紋酒盞，杯底朝向御案。
“這酒是宮中賜下，倒酒的是御前太監，酒盞先到了首輔席前，又經過臣婦的手。周大人飲下半杯便七竅流血，首輔大人卻一口咬定是臣婦下毒。查酒便能還您清白，何必攔著？”
楚庸側過身，避開禁軍伸來的手。
“臣阻攔查酒了嗎？臣只請陛下先拿住真正的兇手。”
“真正的兇手尚未查清，首輔大人己經替陛下定案，朝廷審案如今只憑您的嘴了？”
沈棲月抬手指向花磚上的周御史。
黑血從周御史的眼角、鼻孔、耳孔與唇邊流出，浸透了半邊官袍。他的手仍扣著楚庸的袍角，指縫裡殘留著紫色絲線。
“御史大人死前抓住了誰，諸位都看得見。首輔大人說他突發心疾，可心疾能讓人七竅出血，指甲翻裂，連牙縫裡都滲出黑沫嗎？”
皇帝盯著屍身，手背貼在御案邊緣。
“傳太醫。”
“太醫來了也只能驗出毒。”
沈棲月看向皇帝。
“臣婦請陛下先驗三樣東西，周大人的酒杯，銀壺，還有首輔大人的手。”
楚庸被禁軍按住肩膀，右手仍護著那枚白玉扳指。
皇帝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
“楚卿為何護著扳指？”
“臣多年佩戴之物，驟然被人觸碰，失禮於御前。”
“搜出來。”
禁軍從他袖中取出一隻絹袋，兩枚藥瓶，一方帕子，還有一柄薄如柳葉的銀刀。
藥瓶剛擺到案上，楚庸的臉色便沉了下去。
沈棲月沒有去看瓶子，指腹在玄鐵算珠上滑過。
藥瓶能栽贓，銀刀能解釋成首輔防身，只有扳指是他真正不願交出來的東西。此時皇帝己經動怒，她再逼一步，楚庸必然會拿身份壓人；她若只盯著扳指，皇帝反倒會以為她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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