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這下面有東西。”
沈長風的話還在耳邊，沈棲月己經跪到青磚前。
柳如霜的下巴抵著地面，血水沿著磚縫往外漫。她的西肢齊根斷去，傷口裹著藥布，藥布被血泡透，邊角貼在皮肉上。她每動一下，水缸裡的水便盪出一圈，打溼青磚。
沈棲月伸手扶住她的頸側。
“柳如霜，別動。”
柳如霜的喉嚨裡發出粗啞的氣聲，頭顱卻仍往下壓。
咚。
下巴撞在磚上。
沈棲月的手指貼著她的頸動脈，脈息弱得只剩幾下輕跳。
磚縫下有空腔，青磚卻被血水泡滑，手指找不到落點。她撿起短斧，沿著磚邊插進去，撬開半寸。
磚底沒有暗格，只有一塊被水浸黑的木板。
木板上釘著三枚鐵釘，釘帽全朝內，需從下面才能拔出。柳如霜用下巴撞磚，傳的不是藏物的位置，她在告訴沈棲月，下面有路。
可楚庸就在牢外，天牢深處的鐵門剛被他用北倉銅牌開啟。柳如霜傷成這樣，若是暗格裡藏著東西，她未必還能等到取出那一刻。
沈棲月撬開木板，裡頭露出一隻巴掌大的銅匣。
銅匣外纏著油紙，油紙上有一片幹掉的黑血。鎖釦沒有鑰匙孔，只留一道細窄的槽。
沈棲月將銅匣拿起來，貼近鼻端。
油紙裡混著龍涎香，銅匣縫隙有松煙煤的味道。
龍涎香來自宮裡，松煙煤卻是相府賬房常用的墨料。柳如霜把這兩樣味道留在匣上，是在提醒她，東西經過皇宮，也經過楚庸的手。
牢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別白費力氣了，她就是個賤命。”
楚庸隔著鐵欄開口，聲音沙啞，語氣仍帶著從前那點居高臨下。
“她替人賣命十幾年，換來的便是西肢盡斷。沈棲月，你救下這副殘軀又能做什麼？讓她替你看賬，還是讓她替你去宮裡敲鼓？”
沈棲月抬頭看向牢外。
“你怕我開啟這隻匣子。”
“老夫怕什麼？”
“你若不怕，何必說這麼多話。”
楚庸在外面笑了兩聲。
“你摸到一個銅匣，便以為抓住了老夫的把柄？這裡是天牢，不是你的錢莊。你今日能進來，靠的是腰牌和官印。等你出去，掌印還在不在手裡，便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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