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皇帝算賬。”
這句話落下，帳簾外傳來一聲短促的銅鈴。
守門兵卒將一卷黃綾送進來，雙手託著，膝蓋陷入雪裡。綾布邊緣染了泥，正中蓋著明黃玉璽印，旁邊還有一道黑色內廷暗印。
副將接過聖旨，拆開時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完第一行，臉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念。”
蕭翊立在沙盤旁。
副將喉嚨發乾。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寧國公世子蕭翊，擁兵自重，私通北狄，拒絕王師，罪同謀逆。沈氏棲月，妖言惑眾，擾亂軍心，實為不祥妖孽。著北境諸軍即刻擒拿二人，蕭翊斬首示眾，沈氏押解回京，若有抗命，北境上下就地處決。”
後面的字沒有人再聽。
帳中炭火突然炸開，幾粒炭星飛到軍報上，燒出兩個小洞。
老將望著聖旨，長槍尖端落到地面。
“少帥，聖旨到了，咱們若接下......”
“誰說我要接?”
蕭翊走過去，從副將手裡抽走黃綾。
副將壓低聲音。
“這道旨意蓋了玉璽，北境諸軍都在場，今日若毀旨，便再無退路。”
“退路?”
蕭翊抬手摸過綾布上的玉璽印。
那枚印下壓著三道細痕，邊緣有內庫金線留下的舊紋。他在太和殿見過這套制式，也在沈棲月交給他的賬冊中見過同樣的內庫押記。
他把聖旨翻過來，指腹擦過綾布背面。
“皇帝修陵寢，挪走北境軍餉三十萬兩，殺我父親滅口。如今他用絕筆砂取我的命，又把殺沈棲月的旨意送到這裡。”
他抬頭，聲音壓過帳外戰鼓。
“這樣的朝廷，護之何用!”
斷刃自他手中落下。
黃綾從中裂開，玉璽印一分為二，半邊飄落在火盆旁。
老將手裡的長槍砸在地上。
“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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