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己經展開。
裴寂站在寧國公府門外，玄色披風壓著肩甲，身後御林軍列成三重方陣。火把沿著長街排開，照見盾面上密密的水珠，也照見沈棲月肩頭滲出的血。
“皇上體恤太夫人，特賜閉門靜養，任何人不得出入。”
裴寂的聲音落進門內，守門的夜鴉抬起弩，弩弦繃得發緊。
沈棲月走下臺階，停在門檻後。
“閉門靜養幾日？”
“聖旨未寫期限。”
“那便是養到我死？”
裴寂收起聖旨。
“太夫人聰慧。皇上的意思，正是讓您少操心幾樁不該操心的舊賬。”
沈棲月抬手，按住左肩傷口。那裡的布料己經溼透，血順著手腕滴下，落在青石縫裡。
“蕭翊中毒，北境告急，兵部封倉。你帶三千人圍我府門，聖旨上卻只寫閉門靜養。裴督主，皇上若真關心我，怎麼不把毒藥送來，反倒讓你帶刀？”
“刀是給不安分的人看的。”
“我若安分，北境三十萬人吃什麼？”
裴寂沒有答。
他身後，御林軍同時抬盾。盾牆接上，長矛從盾縫間探出，矛尖在火把下排成一片冷亮的芒。屋簷上架起弩手，箭簇朝向府內，連後院那兩株老槐樹都被人佔了位置。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推到她身側。
“姐，前門三百二十七人，左牆九十六人，右牆一百零八人，屋頂還有西十八張弩。”
裴寂側過臉。
“沈少幫主好眼力。”
“吃水上飯的，眼睛不好使，早讓人剁了餵魚。”
“你們兩人走不了。”
“督主好大的口氣。”沈長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木輪車，“我這東西走得慢，姐騎馬走得快。你只攔住我，算錯賬了。”
裴寂抬手。
一名夜鴉死士從牆頭落下，剛踩到簷瓦，三支弩箭便從屋頂射來。那人扭身避過兩支，第三支穿進小腿，身子撞在牆面，順著磚縫滑落。
裴寂盯著他。
“再往前一步，便是這個下場。”
沈棲月轉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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