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棲月等的就是這一息。
她抬腳跨過門檻，翻身上馬。馬背在風裡踏了兩步，鐵蹄敲在石階上。
裴寂抬手。
“放箭。”
屋頂弩手拉開弩機。
沈長風把短弩橫在膝上，朝門內打了一個手勢。
兩側院牆同時落下黑影。
夜鴉死士從房簷、井口、廊柱後鑽出，身上纏著麻繩，腰間懸著一包包油紙。有人扯開火摺子，有人把引線遞到同伴手裡，動作快得沒有多餘聲響。
沈長風推著輪椅衝到門邊，扯住沈棲月的馬韁。
“姐，走正門!”
“你呢？”
“我腿廢了，跑不動，正好留下給他們算賬。”
他抬手點燃腰間引線。
火星沿著麻繩爬開。
沈棲月的馬開始躁動，她拽住韁繩，盯著沈長風。
“你若敢死，我把夜鴉的賬全記在你墳頭。”
沈長風咧了咧嘴。
“那你得先活著回來，親自給我收賬。”
裴寂的手落下。
箭雨壓過長街。
夜鴉死士推著裝滿開山雷的木車衝出府門，盾牆前排的御林軍舉盾迎上。火光貼近木車時，沈長風割斷最後一根引線，輪椅順著臺階向前滾去。
“開門!”
轟鳴聲連成一片。
門檻前的青石被掀起，木屑和碎磚衝向盾牆。前排盾牌向後撞，長矛折斷，數十名御林軍倒在泥水裡。後排人馬還沒補上，第二輛木車己經撞進缺口。
沈棲月伏低身體，扯韁衝出。
箭頭擦過她耳側，釘進身後的門柱。馬蹄越過倒地的盾牌，落地時，馬腿被一塊碎鐵劃開，嘶叫著衝向長街。
沈長風的木輪車翻在門邊。
他從車底滾出，短弩貼著地面射出三箭，屋頂弩手接連倒下。夜鴉死士圍到他身邊，有人扯下腰間最後一包開山雷，朝裴寂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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