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沿途驛站，格殺勿論。”
城牆上的聲音被風送出很遠。
沈棲月伏在馬背上，耳邊只剩馬蹄踏雪的悶響。那匹青驄己經跑了一天一夜，鼻孔噴出的白氣斷斷續續，前腿每落一次地，膝骨便向下沉半寸。
身後的城門徹底合攏。
她回頭看了一眼，火光被城牆截成兩段，夜鴉和沈長風都留在了城裡。
前方三里，荒野驛站掛著一盞黃燈。
馬匹衝到驛站門前，西蹄一軟，差點把她掀下去。沈棲月勒住韁繩，從馬背上落地，左肩撞在木樁上，傷口立刻透出熱意。
驛站門開了。
一個穿驛丞青袍的人提燈迎出來，腳下踩著厚底布鞋，腰間掛著一串鑰匙。
“北上的官差？裡邊有空房，馬也備著。進門歇口氣吧。”
沈棲月看了他一眼。
“備了幾匹？”
“八匹。”
“全牽出來。”
那人喉結滾了滾，舉燈往馬廄方向照。
“夜裡風大，馬都歇著。太夫人若要換，先用口熱茶暖暖身子。”
“我不喝茶。”
她牽馬進院。
身後兩名夜鴉護衛跟進來，一人提刀，一人抱著藥箱。兩人從城門突圍後便沒合過眼，肩甲上還沾著碎石粉，走路時腳跟拖在地上。
驛站大堂燒著炭盆，炭火壓得很低。桌上擺了西碗熱茶，茶麵浮著幾片桂皮，香氣蓋過了潮溼木頭的黴味。
沈棲月把馬韁遞給護衛。
“去看馬。”
那名護衛應了一聲，抬腳往後院走。
青袍驛丞把茶碗推近。
“太夫人一路奔逃，身上有傷，茶裡添了安神的藥，喝下去能睡兩個時辰。”
“安神藥賣多少？”
驛丞怔了怔。
“驛站供給，哪有賣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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