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深處，鐵鏈拖地的聲響又響了三下。
御街兩側的朱門閉得嚴實，門縫後擠著人影。蕭翊抬手，玄甲軍前鋒停在街心，馬蹄刨開積雪，露出下面發黑的石板。
青銅鬼面後，一名死士抬起了頭。
他臉上沒有活人的神色，雙眼泛著紅，嘴唇乾裂，脖頸上爬滿細密的黑線。手中彎刀拖過地面，刀鋒捲了口，仍舊發出刺耳的刮響。
蕭翊看向高處。
宮牆角樓上，裴寂負手站在簷下，身後立著十二名持弩暗衛。他右手兩指搭在欄杆，肩背微斜，竟像是在看一場早己寫好結局的戲。
“蕭世子，止步吧。”
裴寂的聲音沿著御街落下來。
蕭翊沒有回答，橫刀還在鞘中，手掌壓著刀柄。
沈棲月掀開車簾。
“這批人從哪裡出來？”
裴寂看向她，唇邊扯出笑聲。
“沈掌印，你還沒資格問宮裡的門從哪裡開。”
“那我換個問法。”
沈棲月把手按在車板上，腕上的白布又沁出紅痕。
“這些人一日要吃幾頓藥？”
裴寂的笑聲停了一下。
御街上的鬼面死士齊齊轉頭，三千張面具同時朝向車廂。那陣整齊的動作讓車上的銅鈴搖了一下，鈴聲沿街飄開，落在每個人耳中。
沈棲月看著他們身上的黑線。
服藥過量，血脈受損，痛覺被壓住，力氣卻還在。三千人站在這裡，皇帝要的不是守城，是拖住玄甲軍，等她和蕭翊在宮門外耗盡。
她從銅匣裡取出一張官票，放在鼻下聞了聞。
紙面沾著淡淡的龍涎香。
“他們用的是宮中藥材，藥渣裡有龍誕丹的引藥。”
蕭翊轉頭。
“你要找的藥？”
“引藥在他們身上，龍誕丹就在宮裡。”
裴寂聽到這句話，手指從欄杆上收回。
“你們以為皇上這十年修的陵寢只是石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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