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峽的方向傳來三聲鷹鳴，雪嶺山道被白霧壓住，沈棲月捏著那封急報，手腕上的血浸透了布條。
“停車。”
車輪壓住凍土，整支車隊在山腰停下。
沈長風坐在木輪車上，抬手攔住後面的藥車。
“姐，前面就是雪嶺口，離落雁峽還有二十里。再停，天黑前過不去。”
沈棲月把急報折起。
“拿軍令來。”
一名北境暗樁從前車趕來，雙手遞上油紙封好的軍令。
“北倉傳令，雪嶺山道己清，前方沒有伏兵。車隊從老道入峽，三更前抵達西山藥庫。”
沈棲月接過軍令，指腹壓在封泥上。
紙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先是一陣馬嘶，隨後有人敲擊木案。
“車隊入雪嶺，斷後者不得離隊......藥車過峽，封山門......若有變，先毀藥，再毀火器......”
最後一句聲音貼著紙背鑽出。
“持令者死，洩令者死，違令者全家入籍內庫。”
沈棲月收回手，喉嚨幹得發疼。
這份軍令把車隊綁在了一條路上，連退路都寫成了罪名。傳令的人只給他們一刻鐘，過了雪嶺便能把所有人送進伏擊口。
她把軍令遞給沈長風。
“燒掉。”
沈長風接過，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軍令燒了，後頭的人問起來怎麼辦？”
“告訴他們，紙被雪水泡爛了。”
“你這理由能騙過誰？”
“能騙過急著讓我們上路的人。”
沈長風抓起火摺子，把軍令湊到火苗上。油紙捲起，封泥炸開，裡面露出半片薄紙。
薄紙上的墨跡被火烤出一行小字。
老道安全，舊道斷橋，藥車先行。
沈長風把薄紙抖在雪上。
“有人換過封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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