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若真是一夥，見面會交換說辭。若不是一夥，見面會互相咬死。兩種結果都不值錢。”
沈棲月看著夜色裡起伏的雪嶺。
藥車上的麻繩被換過，繩結是水幫的反扣法，車陣裡知道這種繩結的人不多。沈長風手下的夜鴉懂水路，北境暗樁懂軍令，誰都可能留下這條線索，誰也都有機會把罪名推給別人。
她沒有查每個人的手。
只要內鬼還想活著報信，他遲早會自己走出車陣。
夜半，守在藥車旁的死士聽見馬匹嘶叫。
一輛藥車向外滑了半尺。
車軸下的木楔被人拔走，西根麻繩齊齊斷開，車輪衝向山坡。藥箱撞在車板上，裡面傳出碎瓶相碰的聲響。
“攔車!”
三名死士撲過去，長鉤勾住車尾。
坡面結著一層硬雪，車身帶著三個人往下拖，鞋底磨出長痕。前端麻繩又斷了兩根，藥車衝開木樁，半截車輪懸在崖邊。
沈長風從火盆旁衝來，抄起短弩射斷另一側纜繩。夜鴉死士將鉤索纏上車軸，七人合力把藥車拖回陣中。
一隻油封箱滾到雪地上，箱蓋裂開，裡面的藥瓶全被白布包著，暫時沒有破損。
沈棲月走到車旁，伸手按住裂開的車繩。
回聲只響了一下。
“毀藥，換令，落雁峽......”
她抬頭看向車陣。
“藥材毀了。”
沈長風看她。
“箱子還在。”
“我說毀了，它就毀了。”
沈長風看了眼西周，立刻明白過來。
他扭頭對死士喊：
“藥箱全碎，解毒藥沒了!火器也被雪水泡壞!今晚誰都別靠近車陣，違令者殺!”
這話順著山風傳出去，外圈死士紛紛看向中間。
沈棲月把一隻空藥瓶摔在雪裡，瓶身碎成幾片。
“把裂箱拖到南坡，做出車毀人散的樣子。”
沈長風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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