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從車陣內部響起。
短，長，短。
沈棲月扣住車輪，腕上的傷口被繃帶勒開，血順著指尖滴在凍土上。
“把回應的人找出來，先別動他。”
沈長風推著木輪車靠近，肩上的箭傷重新滲血。
“車隊還沒進峽，內鬼先替裴寂報信。咱們這一路走得挺熱鬧。”
“熱鬧才好。”
沈棲月抬頭望向落雁峽。
兩面山壁夾著一條狹窄石道，積雪壓在巖縫裡，遠看只見白茫茫一片。山口掛著十幾面黑旗，旗杆後藏著弩臺，弩弦繃緊，箭簇朝下。
峽口前橫著三輛糧車，車輪被鐵鏈鎖在山石上。
裴寂站在中間那輛車頂，披著灰黑大氅，手裡握一面銅鈴。
他沒有催殺。
這比催殺麻煩。
裴寂要讓他們自己走進去。
沈棲月捏了捏車廂裡的藥瓶，瓶身硌著掌心。裴寂封住前後兩端，說明他己經摸準了車隊的速度，也摸準了藥箱和火器的位置。峽口弩臺居高臨下，硬闖要付出死士折損，退回去又會撞上後方追兵。
車裡的一百名夜鴉死士都在等她開口。
她若退，裴寂便會拿藥箱逼他們分散。
她若進，峽壁上的弩箭能把車隊釘在雪裡。
得先把他要的東西掛到明面上，拖住他射箭的時辰。
沈棲月掀開車簾。
“裴統領，站那麼高，是怕我聽不見，還是怕我看不見你？”
裴寂敲了一下銅鈴。
“沈掌印，把九龍紋鹽引和北境藥方交出來。藥車留下，人可以走。”
“你替皇上收藥方，手裡有內庫憑證嗎？”
裴寂看著她。
“皇命在此。”
“皇命能不能當契尾用？”
“你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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