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坡上的八盞灰燈亮著，燈下卻空無一人。
沈棲月把彼岸花木牌收進袖中，北境副將帶著三名斥候翻過城牆，沿著冰溝摸出去，蕭翊提刀跟在後方，雪粒打在甲片上，細碎的聲響被風捲散。
“東邊兩盞燈是引路，西邊六盞燈是看人。”
副將蹲在雪地裡，用刀尖撥開一層薄雪。
雪下壓著馬糞，尚未凍硬。
“人剛走。”
沈棲月伸手按住地面，指腹碰到一截細銅絲。銅絲埋在雪裡，另一頭穿過枯柳根，延向城外山腳。
“他們撤得不遠，專門留了燈給咱們看。”
蕭翊看向遠處。
“想引我們去哪裡？”
“礦洞。”
她沿著銅絲站起身。
“北倉焦牌從裴寂腰側露出來，他要把前線訊息送回宮裡，城外能躲過北境斥候的地方只剩廢礦洞。銅牌能開門，灰燈能引路，裴寂怕咱們找不到。”
副將低頭看那截銅絲。
“他故意留下的？”
“他故意讓咱們以為自己找到了。”
沈棲月抬眼，雪坡盡頭露出半截塌掉的礦架。
“走快些，別走他鋪好的路。”
破陣騎從城門後牽出二十匹戰馬，馬蹄裹上軟布，騎士換下長兵，只帶短刀和弩。蕭翊把北倉銅牌交給副將。
“開門時別用手碰。”
沈棲月看了他一眼。
“你倒學得快。”
“夫人教得貴。”
“記賬。”
“欠著。”
隊伍沿山脊前行。前方的路被雪埋了大半，副將每隔十步便用鐵桿探地。第三次落杆時，杆尖陷了半尺，下面傳來空響。
“有坑。”
破陣騎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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