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不開，先帝不入。”
沈棲月把那行新痕收入掌心，轉身走出藏鋒閣。天剛亮，雪谷里的風從兩側山壁壓下來，卷著細雪貼過城牆，三十六具皇家連弩己經擺上垛口，弩弦浸過油，弩矢尾羽用布裹住，碰不到半點聲響。
蕭翊站在城門下，披風邊緣沾著雪。
“南坡的旗子換完了？”
北境副將抱拳。
“換完了。三百面舊旗，二百口熱鍋，棉衣也按你的吩咐露在車上。北狄斥候看了兩遍，才退回雪嶺。”
“退回去做什麼？”
“等前鋒。”
沈棲月捏著那枚北倉銅片，指腹被邊角硌得發疼。
“他們在等我們先動。咱們一旦把主力擺到南坡，碎鶴口便會有人摸進來。”
蕭翊看向她。
“所以把前鋒放進雪谷？”
“雪谷窄，出口少。糧車過不去，騎兵也展開不了。只要他們認準北境缺糧，便會替我們把隊伍送進谷底。”
副將皺眉。
“若他們看出谷里有伏兵，調頭便走。”
“那就給他們一條看不出的路。”
沈棲月指向城內。
“把第三批假糧車推出去。”
副將轉身吩咐，幾名士卒推著十輛木車出城。車輪裹著麻布，壓在雪地上只留下淺痕。箱蓋扣得不嚴，邊角露出一層黃白色的粗糧。
蕭翊看了一眼。
“裡頭裝的是什麼？”
“麥糠、碎石，還有一層幹豆。車底壓著火油罐。”
“你拿十車糧引他們？”
“十車糧引不來前鋒，三十萬人的飢餓能。”
她抬手指向遠處山口。
“昨夜那封假信寫了南坡存糧，今日又讓車隊從南坡出來。北狄若信了，便會認定我們倉中空了，只能把糧挪到雪谷。若不信，他們也會派騎兵試探，騎兵一進谷，後面的糧車便要跟上。”
副將看著車隊遠去。
“若他們只搶車，不進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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